“小清新”与“鸳鸯蝴蝶派”

本报讯 80后的一代注定要受到人们的特别关注，原因就在于他们特殊的成长经历，他们多是独生子女，读大学时赶上了扩招、学费上涨；等大学毕业时遭遇了就业难。再加上现在的中国处于急速的社会转型期，各种问题凸显了出来。年轻人本来就多欲多求，可现实偏偏满足不了他们那么多的欲求，如此一来，哪能不纠结？哪能不烦闷？不满现实可又无力改变，最方便的做法便是选择一种体面的逃避方案。对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而言，逃避现实的最好方式之一就是躲到唯美的文艺作品中，文艺中的那种“清新”调调儿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于是，中国现在就诞生了一个新的阶层：小清新。

这些人偏爱清新、唯美的文艺作品，生活方式也相应地受清新风格的影响。据4月20日南方周末报道，许多80后之所以选择“小清新”的文艺形式，就是希望从中找到安顿灵魂、让自己放松的方式。因为与社会的“混乱”、“浑浊”对应的，正是“清新”。文章还提到，一些80后学生抗压能力很低，稍微说两句马上就哭了，“他们内心脆弱，可能更需要温暖的东西来安抚。”

“小清新”们企图用清新的文艺审美来慰藉自己的心灵，并与现实进行对抗，这本无可厚非。关键的问题是，凡事一旦成为潮流，就会鱼龙混杂，真伪难辨。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随波逐流的人总是大多数，能独立思考的人总是少数。“小清新”似也不应例外，在这个群体中，一定有不少人并不是从心里认同这种“小清新”的调调儿的，但是为了赶时髦，为了不落伍，他们迷迷糊糊地加入到了这个队伍中来。这些人就不是“小清新”，而是“伪清新”了。如果说真清新是好的，那么“伪清新”就不足道。而介于真伪之间的“小清新”，则是个灰色地带，不好一概而论。但就整体而言，我们仍可以得出如下判断：这种现象反映出了人们的某种迷茫、无奈以及无奈之后的自我麻醉。

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与这种调调儿相似的文艺风潮，比如鸳鸯蝴蝶派。鸳鸯蝴蝶派小说是在辛亥革命失败之后兴起的一股文艺思潮。辛亥革命失败后，呼唤“革命”、“变革”的精英人士纷纷遭遇现实困境，人们对政治的关注程度越来越低。与此同时，不少大城市已成为“国际性大都市”，城市生活将人们追求消费、追求享乐的欲望刺激了出来。消遣和娱乐成了一些人极为重要的日常需要。在这种情况下，专写男女情事的鸳鸯蝴蝶派小说就乘势而起，蔚为壮观了。鸳鸯蝴蝶派小说的作者，大多不认同中国传统知识分子“以天下为己任”的角色定位，他们能做也愿意做的就是以自己的笔给民众制造一点情调，带来一点消遣。

情调这个东西，没有不行，但到处都是玩情调的人也未必是件好事——大家都玩情调去了，干正事的人肯定就少了。所以，到了20世纪30年代，当抗日救亡成了中国人民的时代主题之后，鸳鸯蝴蝶派小说也就逐渐退潮了。可见，在真刀真枪面前，情调还是不堪一击的。

由此，我们可得出这样的结论：一种特别讲情调的审美风气之所以形成，往往是与人们精神生活有关。假如人们正常的心灵需求得不到满足，就会转移到物质享乐和精神消遣上面。此时，虚幻的“情调”往往就受到追捧，成为潮流。针对鸳鸯蝴蝶派小说，哈佛大学的林培瑞博士写过专著，他说，这类小说的兴起，反映了城市居民在“逐步现代化的环境”中经历迅速变革时的烦恼心理。当生活变得沉重时，“读者要赶上世界的愿望就让位于想忘掉自己赶不上世界这个愿望了。”

作者系青年杂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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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连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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