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讯 “三万”活动开展3个月以来,干部进村入户活动给村里带来了哪些变化?现在是否还保持着联系?农民对干部下乡活动有哪些真切的感受?连日来,本报记者回访部分“三万”干部,了解他们所想所感。
●驻村干部:省委政研室副主任梅学书
●驻村地点:黄冈团风县锥子河村
“最惦记的还是农民增收问题”
“把走访工作做到了深圳”
长江商报:“三万”工作中遇到哪些问题,怎么解决?
梅学书:3月15日,工作组对锥子河村一组58户进行走访,发现举家外出务工的有21户。农民工是农村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农村的特殊群体,走访“全覆盖”就不能漏了在外务工的农民工兄弟。
当天午饭时,我们讨论怎样让外出务工农民了解省委省政府开展的“三万”活动,知道省委省政府还惦记着他们。确定方案是“三拜托、三联络、两访制”。拜托留守老人或孩子、拜托邻居亲戚、拜托村组干部和在外农民工取得联系;工作组通过电话、短信、QQ联络;白天走访农户,晚上电话“走访”农民工。
当晚8时,我拨通了第一个农民工的电话,锥子河村一组陈建鹏在深圳打工,他在电话里说“工作组把工作做到了深圳,我们全家都很感动,感谢省委省政府的关心。”
长江商报:让你印象最深的一个人是谁?
梅学书:老党员许金山。下乡第二天,我就在铁铺村给党员干部开了一个聊天式的“三万”报告会,村里有个老党员开始时不大相信我们是搞真的。
我是黄冈人,用家乡话跟大家打招呼十分亲切,我把这次“三万”活动的目的、任务、纪律、要求作了大白话式讲解,然后征求大家的意见建议。党员干部发言都比较积极,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有个发过言的老党员许金山站起来说:“我还想说一句,梅主任刚才讲的是不是真话?”大家听了都笑了,我说:“真的假的,请党员干部监督,三个月过后,我们一定要到老党员许金山家中去,请您给我们作证。”
终于让水流进了田里
长江商报:农村有什么事让你印象深刻,值得深思?
梅学书:4月底,许多村民找我们反映春耕抗旱用水的问题。
村民说上游两座水库承包给私人养鱼,养殖户怕影响养殖不愿放水,工作组为协调用水给水利部门打了4个电话,我两次去实地察看情况,5天后水库的水终于流进农户田里。
事情虽然处理好了,但是我心中很不平静:如果没有工作组,驻点村今年的早稻是否都能插下去呢?我看除了加强农村水利建设外,还需要从体制机制上改革,从发挥基层干部的作用等方面下工夫。
惠农建议引起省委重视
长江商报:省委政研室是省委的参谋机构,这次“三万”中为省委提了什么建议?
梅学书:我们在整理走访农户收集的有关问题进行汇总和梳理时,感到有些问题属于惠农政策的落实和机关干部工作作风问题,群众对这些问题有怨气。这些可以马上改,立即办,消民怨,促和谐,不需要投资,是“三万”活动办实事的重要内容之一。后来团风县委县政府对这些问题迅速整改,我认为值得在全省推广,促进全省“三万”活动向纵深推进。
这个建议引起省委的高度重视,省委书记李鸿忠同志,省委常委“三万”活动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张昌尔同志分别作了两次批示,省委办公厅督办室亲自督办,并在全省推广。
长江商报:回到单位后,有什么人或者事,你还惦记着?
梅学书:我们走的时候,隔壁的陈奶奶不住地掉眼泪,说会想念我们,我们也想念那里的乡亲。
除了惦记乡亲们,我们最惦记的事就是访民情中了解到的一些重要的问题,比方说发展农村经济、增加农民收入的问题;三留守(留守老人留守儿童留守妇女)的问题;农村水利建设和安全饮水问题等,都需要我们做进一步的调查研究,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本报记者 余鲁西
梅学书(右)
长江商报:你觉得近些年来农村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易家庆:1975年,我作为知识青年下乡到嘉鱼3年;36年之后,我再次融入一个村庄,和36年前相比,我感觉农村的面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与城市居民相比,农民的生活还是比较苦。最让我揪心的是,随着青壮年劳动力外出打工,农村的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生活困难、缺乏关爱,已经成为农村治理不得不直面的问题。
“其实,农民的要求并不高”
长江商报:目前农村水利建设还存在哪些问题?
易家庆:农田水利设施长年失修、管理不善等。我个人认为,解决农村水利问题,一方面需要政府继续加大投入;另一方面,村级组织要探讨水利设施管理模式,最终明确建设、管理、维护的责任主体,把建设管理与收益结合起来。
长江商报:驻村期间,您认为哪件事解决得最满意?
易家庆:前进村有一个1988年修建的堰塘,由于长年失修,基本上起不到什么作用,工作组通过多方筹集资金,动员村民合力维修,解决了村里300亩农田的灌溉问题,本来这300亩地全是旱地,堰塘修好后,全部成了水田。
长江商报:能给我们讲讲留给您印象最深的一位农民吗?
易家庆:有一位84岁的老爹爹,有三个儿子,去他们家走访时,老人激动地说:“党的政策比儿子还靠得住”,老人说现在农村生活好了,高龄老人还有补贴,他有生以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时代。这个老人让我感动的不仅仅是他那句话,更重要的是,这说明其实我们的农民要求并不高,关键是各级政府要落实好党的政策。
留守老人和儿童最让人牵挂
长江商报:在竹溪三个月,在村民家吃过饭吗?哪一次最难忘?
易家庆:吃过,很多乡亲专程来叫我们去家里吃饭。说实话,我觉得每一次都很难忘,因为从农民眼中我们看到了一种渴望的眼神,他们渴望被在乎、被尊重,他们觉得干部愿意和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对他们是一种看得起或者说是尊重,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眼神。
长江商报:回武汉后,你还和村里有联系吗?哪些人和事让你惦记?
易家庆:一直有联系,因为我们离开时,村里的安全饮水工程还没有完成,村民饮水还存在一些困难。最让我惦记的是村里的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
长江商报:这三个月的经历,对您以后的工作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易家庆:以前在机关工作,在业务上或许很成熟,但是对我们的服务对象并不了解。这次下乡,我更直接地了解了农村水利的现状,明白了我在机关所做的每一件事情背后的具体价值。对我的工作方法也有很大的影响,以后我会更注重和农民朋友沟通、交流,听取他们的意见。
本报记者张学荣
“那种渴望的眼神一辈子也忘不了”
易家庆(右)
●驻村干部:省水利厅副厅级副巡视员易家庆
●驻村地点:竹溪县前进村
●驻村干部:武汉市民政局第二福利院办公室副主任刘志耀
●驻村地点:江夏区乌龙泉街立新村
长江商报:在村民眼里你是怎样一个人?
刘志耀:我经常穿迷彩服,可能因为当过兵,立新村村民很喜欢我,觉得我有一身正气。自从去年元月以后,我走过立新村的沟沟坎坎。送空调、慰问困难户,帮助留守儿童,就像一位“大家长”。走村串户送书籍,到地头帮助种西瓜,又像“邻家大哥”。建村级农副产品交易市场,建广播站,维修和改造水塘,我又像村民心里的“村干部”。
长江商报:现在还会惦记村里的事吗?
刘志耀:昨天武汉下大暴雨,我就担心立新村三组低保户陈元仁,一个是他有病,再一个就是他的房子,雨太大我赶不过去,还委托村支书看看有没有问题,嘱咐村支书到每一个湾都看看,有没有房屋因雨倒塌的,受灾的情况要及时通气。
长江商报:这次下乡活动,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刘志耀:这是我第一次到农村生活、工作,虽然要面对蚊子多、经常停水停电,无法洗澡等困难。但是只有我们把身体“潜”下去了,才会得到农民兄弟的认可。今年我50岁生日都是在村里过的,通过这一年多与农民朋友打交道,我真正体会到农民很不容易,一旦遇到天灾,全年的收成就可能泡汤。去年是水灾,今年先是旱灾现在又变成水灾,西瓜,玉米、水稻的收成都会受到影响,如何帮助村民增收就是我遇到的最大困难。
长江商报:与在城市做福利工作相比,扶助农村建设有什么不同?
刘志耀:民政工作的职能就是为百姓服务,不存在不同。一个是面对有院墙的社会弱势群体人服务,另一个是为没有院墙的最大的农民弱势群体服务,有困难得想办法去解决,这就是民政职能所要求的。
长江商报:这次“三万”活动给你带来了哪些新感受和收获?
刘志耀:这次活动访民情、送政策、办实事,都是帮助农民致富,发展经济。刚到共建村,从一个对农村很陌生的,到现在和农民成为朋友,能帮助村民播种,让我对农村有了深入的了解。
这次“进村入户”活动,我走访了近两百家农户,使我第一次体会到农民的不容易,要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才会为你“掏心窝”。
实习记者 王凯
“把村民当亲人,他们才会掏心窝”
刘志耀
●驻村干部 :洪山区供销联社副主任王兴隆
●驻村地点: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横堤村
“农民是我们机关干部的老师”
长江商报:你是驻横堤村工作组组长,组里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你觉得他们表现如何?
王兴隆:工作组6个人,有4个是年轻人,他们大多是第一次下农村,吃苦精神让我刮目相看。怕给村民添麻烦,工作组5个“男匠”睡了3个多月办公桌,把村支部6张会议桌一拼,铺盖一铺,就是一张床。相对于其他工作组,我们的住宿环境是很艰苦的,但几个年轻人从来没叫过苦。
“牵线搭桥”助销包菜
长江商报:驻村三个多月,您觉得哪件事解决得最满意?
王兴隆:事情做了不少,最满意的还真没有。驻村期间,我们“牵线搭桥”帮农民卖出包菜18万多斤,解决包菜滞销问题;组织洪山区百余名机关干部植树,清理沟渠抗旱保春播;为10户低保户和特困家庭无偿赠送优质化肥等。我和组员们常常为了一件事反复讨论,但在一些细节上总有不尽如人意的,需要我们总结。
长江商报:村里有基层干部给您印象最深么?
王兴隆:基层干部白天忙工作,晚上当农民,确实辛苦。60多岁的妇联主任张齐枝,干了一辈子妇联工作,照理说早该退休,但一直放不下村里的事。工作组和她接触,总是见她骑着自行车到各家了解情况,家家户户情况她都知道。
一天,张齐枝在地里熬夜通宵收菜,听说工作组要去走访村里的困难户,她二话不说,抹把脸就带着工作组找到位置偏远的小渔屋。
农民最不愿听大话、套话
长江商报:回到单位后,有什么人或者事是还在惦记着的?
王兴隆:村里农民靠种菜维生,生活不富裕,有几户家里比较困难,工作组一直很惦记他们。村里有一位80多岁的老人,其57的儿子癌症去世,组员们捐款600元。区检察院走访两户因病致贫的村民,每户慰问1000元。
长江商报:现在跟村里还有联系吗?
王兴隆:一直在联系,准备下周再去村里。区供销联社、区城乡统筹局准备为横堤村建立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综合服务社,为农民做好产前、产中和产后服务,并扩大农资农家店规模,将个体改造为加盟店。
更重要的是,目前横堤村红菜薹基地扩建的事已经立项,项目资金270万元,区财政局已到地里视察过,也希望协助做好农业发展项目。
长江商报:你觉得三万下乡,对你的工作或生活,最有帮助的是哪一点?
王兴隆:我在农村工作了30年,农民的勤劳朴实,善良豁达让人印象深刻。他们最不愿听大话、套话。这次三万下乡,干实事最重要,我常说我们不是来作秀的。我和组员们天天到地头,农民日夜劳作,早出晚归,却没有怨天尤人,他们这股子劲也是我们机关干部,特别是年轻人该学习的。可以说,农民是我们的老师。本报记者 刘迅
王兴隆
●驻村干部:武汉市农业局农机办副主任戴小军
●驻村地点:江夏区山坡乡先锋村
“帮14家特困户吃上低保,很踏实”
长江商报:作为农业部门,你们如何利用自身优势,为该村解决实际问题?
戴小军:4月底,村里1300亩水田均因干旱无法栽种,我们就跟村干部一起,组织村民清淤疏通水渠,抢修泵站设备。现在约1100亩水田有灌溉,旱情严重的改种其他庄稼。
这个村是丘陵地貌,适宜微耕机作业。我们联系当地农机办给20户村民办了购机补贴手续,除了享受30%微耕机财政补贴外,他们还能免费领到价值1000多元的配套农机具。
抱怨最多的是村干部不作为
长江商报:走访农户后,村里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戴小军:先锋村有392户1568人,除了长期在外打工的,我们基本全走访了。村民抱怨最多的是村干部不作为,特困户无生活保障。
长江商报:有印象最深的农户吗?
戴小军:张公山湾的农户徐平方给我很深印象。全家4口人,妻子和他都患有间歇性精神病,还有一个1岁多的小孩。他母亲雷桂梅患食道癌晚期,病逝前,还专程到村委会向工作组反映生活困难。像这样的困难户村里还有20多家。
长江商报:驻村期间,有没有哪件事叫你生气?
戴小军:有。三年来,先锋村没有一家低保户,不是这个村很富裕,而是村干部不操心。生活特困的村民找到我们,跟我们反映,有的村干部不当回事,我心里很窝火。
长江商报:工作组怎样解决的?
戴小军:我们跟区、乡民政部门联系,请求将特困户纳入政府社会救助保障范围。
5月18号,江夏区民政工作人员过来了,对村“两委”会提出的低保、五保、特困户名单进行审定,确定了7户低保户、2户五保户及5户特困临时救济户名单。
6月底,这14家困难户吃上了低保。这个事办完后,我心里很踏实。
还惦记着漏水的村卫生室
长江商报:三个月走村入户,你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戴小军:我觉得村领导班子非常重要,上下信息都得靠他们传递,如果不作为,这个村就会散掉。先锋村很多方面滞后于其他村庄,村民意见很大。不过今年7月,村领导换届,大家期待选出真正做事情的干部。
长江商报:离开时,村民什么反应?
戴小军:彼此都很不舍,有一位村民把自家土鸡蛋送来(当然不能要的),我很感动。我们住在村委会办公室里,临走时,隔壁村医和村民来饯行,中午非得请我们吃饭。村民心里最亮堂,工作组是作秀还是实干,他们全看在眼里。
长江商报:回单位后,有什么人或者哪件事,你还惦记着?
戴小军:村卫生室的危房改造,我一直惦记着。卫生室一下雨就漏水,条件很差。我们督促村里向江夏区卫生部门反映此事,报告已经写上去了,希望能促成这个事情。
长江商报:离开后,跟村里还有联系吗?
戴小军:有,工作组会持续关注这个村子的发展。我们有个小康扶贫队,将在这里驻扎满一年,帮村里争取些资源,改善民生。
本报记者马秀佳
戴小军
●驻村干部:省公安交管局高警总队副总队长张文平
●驻村地点:咸宁市咸安区桂花镇柏墩等5个村
“没理由不帮群众解决困难”
为重病儿童募捐20余万元
长江商报:“三万”下乡期间,对自己和工作组解决的哪件事印象最深刻?
张文平:石城村四组村民雷夕才家境十分贫困,全家四口人,祖孙三代蜗居在一间30多平米的砖瓦毛坯房里。
2011年1月,雷家唯一的儿子雷锦被确诊为再生障碍性贫血,无钱医治,只能采取保守治疗,每隔10天到医院给孩子输一次血,每次花费3000元—4000元。要保住雷锦的生命,每年至少要花掉7万元,如果要彻底治愈,至少还要花掉30万元,进行骨髓移植。
为了挽救这个弱小的生命,3月24日,省公安厅“三万”工作队组织了一次为雷锦献爱心募捐活动,当天就募集资金26000多元。
工作组向省公安厅汇报后,全厅开展募捐,募集捐款20万元,后又为其申请重大医疗救助5万元。
4月16日,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周厚震专程看望了身患重病的小雷锦。4月18日,在省公安厅协调下,雷锦顺利住进协和医院,开始接受系统治疗。
七旬老人安守清贫让人难忘
长江商报:对哪位村民印象最深?
张文平:石城村2组,77岁的雷夕兴老人。他的两个女儿都已出嫁,靠女儿接济和帮人做农活维持生计。
驻村工作队经常上门问候他,老人感到很满足很快乐,还当场写了一副对联,上联“独欢独乐独无忧”,下联“自斟自饮自珍重”,横批是“快乐无比”。
老人生活虽然清贫,但是相当乐观开朗,这种朴素的情怀让人感触颇深。
长江商报:回来后还会惦记当地的一些事情吗?
张文平:驻村期间了解到,当地九垅村和鸣水泉村各有两个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在走访中,工作队将4人的情况进行了登记,答应帮其解决轮椅。6月16日,省公安厅派出专车,将4辆轮椅送到村中。
除此之外,我们还将对5个驻点村进行追踪,发现问题,会及时了解解决。
长江商报:你觉得参加这次活动,对你的工作或生活,最有帮助的是哪一点?
张文平:1975年,我有过下乡两年的经历,这次再次走进村民家中,感受到了村民那种质朴、平实,对我来说就是一次再教育。
比如说,我们上门走访,村民们非常热情。反过来想想,我们在机关,遇到群众来访办事,我们就必须要有这样的热情。面对遇到困难的群众,我们没有理由绕过去,没有理由不去帮他们解决困难。
本报记者 孙明 张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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