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奖学金的公平逻辑

本报讯 和前几年一样，今年香港多所高校继续与北大、清华等内地名校拼抢高考尖子生。香港大学在内地共录取学生291人，包括北京三名文科状元在内的17个省、市级高考状元，该校将为30名内地学生提供每年16万港元的全额奖学金，为60名内地学生提供全部学费或一半学费。北京理科状元被香港科技大学收入彀中，他将获得共56万港币的全额奖学金。

除与国际接轨的教育环境和就业前景外，为尖子生提供丰厚的奖学金，无疑是港校与内地高校展开生源大战的最直接的“杀手锏”。也有人似乎对奖学金不以为然，认为内地高校勿需在奖学金上与港校较劲，因为内地高校“必须承担维护教育公平的社会责任，很难利用高额奖学金等手段，与香港高校公开进行‘赤裸裸’的生源大战”，“如果内地某高校公开向某位状元许诺50万元奖学金，只会被视为嫌贫爱富的丑闻”。看得出，论者其实对现代大学制度中的奖学金制度并不十分了解，所以才有这种似是而非的意见。

论者把奖学金制度与教育公平对立起来，认为给尖子生提供高额奖学金，有悖于高校承担的教育公平的责任，甚至会闹出“嫌贫爱富”的丑闻。这是一个不小的误解。在现代大学制度的治理逻辑中，奖学金制度与教育公平没有冲突，反而是维护教育公平的一个重要手段。像港校那样为成绩优秀的学生提供高额奖学金，以此鼓励学生在高考中考出好成绩，在大学阶段的学习中获得好成绩，形成“成绩面前人人平等”、“重赏之下必有高分”的正向激励机制，这是奖学金制度的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在学生的成绩达到基本水准的前提下，奖学金主要面向家境贫寒的学生发放，以免他们因交不起学费而被迫放弃念书。由于经济条件的差异，富裕家庭的学生和普通家庭、贫穷家庭的学生在教育起点上并不公平，高校主要给普通家庭、贫穷家庭的学生提供奖学金，可以帮助后者“扳回”一些公平，帮助他们享受到过程中的教育公平。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是哈佛大学实行的“杀富济贫”式的奖学金制度：校方根据学生的家庭收入进行测算，看他们需要获得多少资助，才能供孩子念完大学。这样，穷人的孩子考上哈佛后，因家庭贫困可以申请到所需要的奖学金，富人的孩子因为家里富有，往往不能获得奖学金，反而可能承受不了高昂学费而“辍学”，哈佛因此成了一所“穷人的孩子上得起，富人的孩子反而可能上不起”的学校（当然，富人的孩子如果成绩好，也可能申请到奖学金）。

还有一种较普遍的看法认为，内地高校多数为公立大学，经费以政府投入为主，不能拿出大笔经费设立奖学金，不能把奖学金作为争夺生源的“杀手锏”。但是，哈佛、耶鲁等世界名校大多数都是私立大学，不能获得大量的、稳定的政府财政投入，而只能靠多渠道筹集社会资金办学，其中一个重要渠道就是校友的捐款。通过完善的大学董事会监督和严格的外界监督，这些高校筹集的办学款，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正道上，其中一项重要的支出，就是为学生提供奖学金，包括用丰厚的奖学金到处去“抢”优秀学生，而学生毕业后事业有成，大多愿意捐款回报母校，从而形成“高校奖掖学生、校友回报母校”的良性循环。

反观我国内地的一些高校，在建大楼、上项目、装点门面上不惜血本，在给学生提供奖学金上却十分吝啬，大学生既要支付不菲的学费和其他成本，毕业后又面临着日渐严峻的就业压力，一些人开始怀疑上大学是否“得不偿失”，新版“读书无用论”也在一些地方流行开来。内地高校也培养出了一批事业有成的校友，就算他们愿意为母校捐款，但母校的钱到底是怎么花的，又不怎能让人放心。

目前，内地高校的确无法以奖学金为“诱饵”与香港高校进行“赤裸裸”的生源大战，但这不能说明内地高校就很好地维护了教育公平，反而暴露了在维护教育公平方面的某种责任缺失。这一点必须加以澄清，否则，内地高校只会在教育不公平之路上越走越远。

作者系青年杂文家

周

末茶座

◇ 潘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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