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伤害我们能否选择性关注

长江商报消息 ◇ 安平

近日，由国际环保组织绿色和平发布的一份报告《时尚之毒全球服装品牌的中国水污染调查》中称，包括耐克、阿迪达斯、李宁等知名服装品牌的两家供应商向中国江河排放环境激素类物质。该报告将跨国公司再次拉入涉嫌向中国转嫁环境污染的漩涡中。

报告具体所指企业是否“排毒”，尚待验证。我所感兴趣的，乃是舆论在看待这一报告时不自觉地接受了“时尚之毒”的说法。

某网站就此事做了新闻专题，名字即为“时尚之毒，健康杀手”。但仔细看完报道全文会发现，环境激素并非只是存在于诸如耐克、阿迪达斯这样的大型时尚运动品牌下的供应链工厂中，它“普遍存在于纺织领域内”，这些环境激素的沉降、在食物链中的累积，已经出现一系列问题，这些激素进入长江导致鱼类的畸形、鱼体含环境激素，这已然成为无法回避的潜伏危害。

既然即使绿色和平组织的报告属实，所谓的“排放环境激素”也并非只是某些“时尚品牌”厂家所“特有”，为什么无论是该报告的标题，还是媒体的专题，乃至很多网友关注的焦点，都是“时尚品牌”呢？

显然，绿色和平组织的报告选择性地针对某些跨国时尚品牌，是一种策略。这种策略基于人们对待负面消息的一些本能心理。在这种心理作用下，某些对象更容易成为普遍的伤害行为的“替罪羊”。比如前些年地沟油刚“兴起”时，有某跨国食品公司被控使用地沟油，立马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自然，大部分批评者也承认，在那些街头小食摊乃至一些小饭馆中，地沟油使用更为普遍，也影响更多的人，但都被轻轻带过，仿佛小摊们使用便“情有可原”。

这不是一种客观公允的态度，但无论是媒体还是网民往往有意无意地放弃公正看待，选择性地把罪名推给特定对象。这种做法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即让信息匮乏的公众失去判断伤害来源的能力，误以为危险只在远处。

一个反向的例证是最近闹得很凶的达芬奇家具事件。按说，这件事是非明显，但在网上，我还是看到大量为达芬奇家具“鸣不平”的帖子或微博。它们的基本论调是：达芬奇虽然骗人，但骗的是有钱人，“那些动辄花几十万买家具的人，能算普通消费者的代表吗？”或者，“活该他们迷恋洋品牌”。

不知道在发帖者心中，“普通消费者”的定义或“门槛”是怎样的。但显然，他们认为，假使受到伤害的消费者只是一小群，而不是一大群，他们受到的伤害或损失就是活该；如果他们只是因为自己特殊的嗜好（比如时尚、奢侈或者洋品牌）受到伤害，就更是活该。或者他们也会认为，那些“迷恋”洋品牌奶粉的家长，如果碰到假冒洋品牌的假货，也属“咎由自取”吧。

这种选择性看待不法行为的思维方式，其实与富豪放言“穷人买不起好油活该吃地沟油”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若真有富豪敢这么说，一定是千夫所指；而那些自认可以作为“普通消费者”代表的发言者，却能收获不少的掌声。

每个社会的人性都会分作硬币的两面，无论两面获得的评价有什么不同，无论那是“为富不仁”还是“穷凶极恶”，无论是富人的大言不惭还是普通人的民粹论调。但事实上，我们没有多大余地选择性看待不法行为造成的伤害——恶若已入人心，便没人能逃得过。

作者系上海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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