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燕”及“燕鲍翅参”的赝品传说

长江商报消息 ◇ 安平

“美味极品”的“血燕”最近闹出了大笑话。有关部门检测“亚硝酸盐含量普遍超标较多”，马来西亚霹雳州燕窝公会署理会长苏志雄更揭露燕窝市场种种陷阱：燕子吐血造窝，是一些奸商为了谋求暴利，故意捏造的谎言，市场上声称是血燕的产品，100%是假的。

鉴于亚硝酸盐作为一种毒物的知名度，后续“医疗专家称，经常食用亚硝酸盐含量超标的食品，易引发胃癌和食道癌”，只是可有可无的注脚了。媒体又翻出7月26日，“马来西亚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局局长”为首的马来西亚官方在杭州举行新闻发布会为血燕辟谣，其实是个“山寨新闻发布会”，两名官员均系假冒。

如果说“血燕”是一个笑话，那么后面还有一个更冷更大的笑话，因为“血燕”固然是赝品，而以“血燕”为代表的“燕鲍翅参”，更是绝大的“赝品”文化。

“燕鲍翅参”在营养上的价值，早有定论，“四大美味”中最有营养的海参，营养价值也不过与鸡蛋相若。“燕鲍翅参”在药理上的作用，基本上缺少凭据。说到滋补，除了肉皮中含量丰富的胶原蛋白，迄今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成分。

“燕鲍翅参”的维护者，在辩论中经常用到的逻辑，一是营养分析不能说明一切问题，二是老祖宗已经用了这么多年，自然有其不为人知的妙用。神秘主义的面纱加上循环论证的胡搅蛮缠，无可说理，无可论证，总归是一个说不清楚。既然说不清楚，只有继续用下去吧。

实际上，天下的厨子都知道，“燕鲍翅参”食材本身，都是没什么滋味的，所谓美味，都是在繁琐冗长的加工过程中添加的辅料的味道。“燕鲍翅参”的美味，从来就不是一个与营养、滋补、医疗有关的事情。它的用意主要在于人，在于凸显食用者的高贵，在于其驾驭驱使人力的能力。它是一个虚构的神话，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只因它曾经列席帝王权贵的食谱，如今足可满足大众追求富贵的心理需求。

美味或美貌，在一定程度上，经常产生于一种规定，不必然有一个客观的评判标准。但美味或美食，还是有一些基本规律，就像“美丽”的标准固然环肥燕瘦，但过于肥胖或过于瘦弱，却都不正常。因为健康、自然是一个基本准则，有损于健康、自然，即使有人格外喜好，却不易成为普遍准则，“嗜痂之癖”，无外于此。同样，美食的认定也有一些基本准则，比如说食材不能有损于健康，其采集不能破坏环境或有悖于一些公认的伦理标准。出名的例子是日本人的嗜好鲸鱼肉。鱼翅是另一个例子。

石油产业兴起时，美国曾流行将小瓶装的石油作为万金油一样的“神药”或“滋补品”，后来终被淘汰。可见，面对现实，承认自己的爱好有问题，或者说，承认老祖宗的爱好有“历史局限”，跟“缠小脚”一样需要被审视，该抛弃的抛弃，这是一种坦荡的对待历史文化遗产的态度。反之，敝帚自珍，抱住传统不放，不许更易，不容置疑，这不是现代人的心态，只能说，是21世纪的人，中世纪的心脏。

前不久传闻西方某报将皮蛋评为“最恶心食品”十强，国人群情激愤。其实，我们大雅之堂的“燕鲍翅参”，背后需要反思的也有很多。“山寨”绝不仅见于眼前的“马来西亚山寨发布会”，事实上，“燕鲍翅参”不也是建立在一个赝品传说的基础上吗？

作者系上海媒体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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