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除逆淘汰从制度设计开始

长江商报消息 ◇ 西越

突然间发现好多人都在说“逆淘汰”，原来，最近，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通过题客调查网和民意中国网，对全国34个省(区、市)14406人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59.4%的受访者感觉当前社会“逆淘汰”现象普遍。调查显示，“逆淘汰”较多存在于干部和人才选拔、商界及道德领域，59.3%的受访者认为干部选拔领域“逆淘汰”最多。

“逆淘汰”学究味太浓，其实就是“择劣汰优”。正常情况应该是“择优汰劣”，“择劣汰优”不正常。笔者认为，虽然“逆淘汰”不是主流，只是散见的个别现象，但是因其破坏性严重，应引起高度重视。

比如干部选拔逆淘汰，溜须拍马、行贿谄媚者步步高升，不走此途者却成异类，不仅无法“进步”提拔，甚至会受排挤打击；比如商场逆淘汰，使用非法、违规手段的一夜暴富，守法经营的却难致富；比如学界逆淘汰，奔走钻营，四处代言的名利双收，真正沉心于学术、教学的却被边缘化；比如人才逆淘汰，有本事的搞不过“拼爹”的，满腹经伦搞不过“萝卜招聘”；比如道德逆淘汰，流淌着道德血液的竟“好人难做”，无道德无底线者竟被认为“有本事”。

这是颠倒扭曲的淘汰方式，是劣币驱逐良币，似乎每天都在真实上演。逆淘汰越厉害，对社会的破坏越大，让坚持原则、不肯妥协的人惨遭出局，或是自动放弃，让蝇营狗苟、随波逐流者越坠越深，欲罢不能。其结果是正义不伸，公平难觅，是非颠倒，正不压邪，社会生态恶化，让人失去对公平正义的基本信仰。当逆淘汰成为人们不得不面对的强力、无力改变的规则时，逆淘汰就会获得“合法性”，更加坚如磐石，难以撼动。

其实，对逆淘汰的现象和危害，人们感同深受，也深恶痛绝。但骂归骂，一旦轮到自己，未必不“从恶如流”，且并不以自己的恶行为耻，因为你会相信，这世界上连你这样的“绝世好人”都从恶了，就不会再有人比自己还高尚，不屈从于逆淘汰。可见，在逆淘汰浸淫的环境里，小人和君子，平庸和杰出，优秀和劣质，恶人和好人，是难见区别的。假如大家都泡在一个恶臭的粪坑里，谁敢说自己比别人香一些？

一些论者认为，监管机制失灵，纠错惩错无力，制度成本太低，让逆淘汰滥殇。表面上看没有错，食品安全、生产事故、学界堕落、商场腐败、制假售假、生态灾难等等，都可以归结为相关部门外部性管理缺位，反腐倡廉不力，相关责任人失职等。但是我们深入分析会发现，纠错惩错只是一个后端工作，亡羊补牢的环节。亡羊补牢固然为时不晚，为何不从源头去防范？真正驱使人们去犯错、去违法违规的动力在哪里？

我们当然可以说是人性，对，是人性。可人性本无善恶，要不然怎么会说“好的制度能让坏人变好，坏的制度能让好人变坏人”？根本的问题在于，制度的设计是不是让人性向善，并且于个体和社会皆有利。换句话说，我们首先承认少数圣贤外，多数人是理性经济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关键是，我们的制度设计，是让个人利益最大化时，顺便实现了社会利益的最大化。就好像企业设计绩效考核，个人追求最大绩效与企业实现最大绩效是一致的，这个制度就是好制度。

相反，一种制度设计，是让人自身利益最大化时，导致了社会利益的最小化，或是个人利益最大化必须要以社会利益最小化为代价，就不是好制度。逆淘汰就是这样一种坏制度，个人实现利益最大化时，将法律法规、社会道德践踏无遗。要消除逆淘汰这种丑恶现象，就必须设计出人们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时，自然地实现了社会利益最大化的制度，自然地建立起正面激励与正向淘汰的机制。

不同的领域，制度的设计不同，但有一点是清晰的，“好”的制度从来不是闭门造车弄出来的，而是参与者平等博弈出来的。我们好多制度看起来很美，却造成了逆淘汰，就是因为它是黑屋子里造出来的，比如“萝卜招聘”。这就要求，制度设计，尤其是一些基本制度，必须最大限度地扩大公众的参与，对于弱者来说，他们最渴望制度的公平，最害怕逆淘汰。如果真正做到扩大公众的制度设计参与权，然后在制度实施中，保障公众的知情权、表达权和监督权，那么逆淘汰的现象自然也就不会横行无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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