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要为科学院开出药方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呼声极高”的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饶毅，在中科院院士增选初步候选人环节落选。同一天，饶毅刊发博文，声称不再参选院士。该博文的影响甚至超出学界之外。近日，饶毅在媒体访问中，讲述了弃选的原因，以及中国科学院、学界所存在的种种问题。

饶毅的落选，是合理还是冤屈，我等科学界的局外人不便判断。但我们应该相信，他的同行们对此会有公论。即便院士评选的标尺真的失去水准，学术共同体中那无形的标尺仍在。公道自在人心，学界也会有自己的公道。

事实上，这件事的话题价值不在于参选院士本身，而在于饶毅祭旗的姿态。饶毅其实早已做好落选的准备，也早已准备好那篇博文。他的表达欲望，早已潜伏心中，蓄势待发。无论怎么说，这都不像是不平则鸣或者意气用事，而更像是有准备的公共表达。

饶毅发布声明前后，曾深刻剖析了中科院乃至科学界的积弊。同时，他也鼓励其他的学者参加院士评选，并说“用这种方式表态的只需一人就行。”而且，他还表达过自己当初参选院士的用意，一方面是出于尊重推荐者的考虑，另一方面也是认为，中科院固然有种种问题，但仍然需要通过“内部改善”来解决问题。其实，我们有理由相信，饶毅对中科院、学界现状的关注，大过了院士身份。这是有责任心的表现，而改善学界的现状，也是学者身上所应体现的责任。

如果一个学者全心致力于学术，他不会乐见学界环境变得浮躁，更不会愿意看到，代表学术至高荣誉的院士身份被非学术的因素掣肘，例如行政力量，例如复杂的人事关系，等等。而如果学术不再纯粹，如果院士身份在学者心目中不再纯粹，那么总会有个饶毅式的人物出现，以公共表达的方式，为科学院乃至学界开出药方。

当然，饶毅的身份又有特殊。他有海外学术背景，学术声誉也颇高，而且他所在的学术领域中，回国从事全职教学、科研的学者又为数不多。因此，饶毅对国内学界的批评，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至少代表了海归学者对国内学术环境的心理预期。而我们国内的学术环境，能否满足这类学者的心理预期呢？能否吸引更多的海外华人学者，使他们下定决心回国呢？饶毅的声明虽然措辞激烈，但至少是在努力开出药方，希望学术环境得到改观。这样的心声，当为学界乃至外界所呵护。

有不少人认为，饶毅就是那个指出皇帝没有穿衣服的孩子，“中国还有哪个‘界’不浮躁、还有哪个人不浮躁？很多问题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只有他‘傻傻地’说出来。”确实，很多“界”都浮躁，但是，鲜有“界”中出现这样一个“炮手”——希望看到问题能改观的人，总会有“傻傻地”站出来、说出来的欲望，为改变问题而提供药方。

总有人要为科学院开出药方，总有人要为自己浮躁的“界”呐喊上一嗓子。让人充满疑问的是，这些喊出来的人，有多少不是原先曾寄望于“内部改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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