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化”漏征“月饼税”

长江商报消息 上海税务部门“不予深究”的做法，或可视为对缺乏实际操作性的法规的“从权处理”。这种“从权”，其实也是中国常见的一种特色。在法律法规改革滞后的情况下，通过变通制造“模糊地带”，以“模糊”换时间，类似案例很多，比如曾经的“包产到户”、乡镇企业。

◇ 安平

中秋将至，“月饼税”突然成了舆论焦点。或许是对争议有意无意地回应，日前上海东广新闻台报道，“上海市税收工作人员表示，上海对月饼征收个税采取人性化操作，企事业单位不申报职工月饼收入，税务部门不予深究。”

那些对“月饼税”耿耿于怀的白领一族，这下子可以暂时释然了，因为这种表达口径，其实无异于明确了上海税务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姿态，而这与“两眼都闭上”的效果其实没什么不同。中国第一大都市上海尚且如此“人性化”，那些二三线城市的税务人员又怎好意思再对些许“月饼税”锱铢必较？

据专家的解释，上海税务部门的人性化操作，缘于“两难”：“从税法上，月饼税应该属于征税范围，这个是肯定的。既然是征税范围，那么从税法的解释上，你要它回答该不该征税，它没有办法回答你‘不征税’，也是说要征税的。不过在现行个税征收由单位代扣代缴的情况下，税务部对月饼征收个税执行操作很难。”换句话说，上海税务部门的这个“人性化姿态”，与其说是迎合之态，不如说是就坡下驴，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月饼税”是个“发现”而非“发明”，不是横空出世而是早就潜伏在税单中的。当然，税务部门的“人性化”也不是始于今日，而是向来如此，只不过首次道破了而已。其根本原因，也不是税务部门“人性泛滥”，而是“操作很难”。理论上，只要“企事业单位不申报职工月饼收入”，税务部门就“不予深究”，这部分税收的实际操作性就约等于无。上海税务部门的“人性化”表态，只是使这种尴尬的情状公开化了。

上海税务部门“不予深究”的做法，或可视为对缺乏实际操作性的法规的“从权处理”。这种“从权”，其实也是中国常见的一种特色。在法律法规改革滞后的情况下，通过变通制造“模糊地带”，以“模糊”换时间，类似案例很多，比如曾经的“包产到户”、乡镇企业。

这种操作手法曾经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但也不是没有弊端。因为市场经济需要的就是明确预期，法治社会也排斥“模糊地带”。看似从权的“模糊地带”的存在，可以换取法律法规的改革时机，但不能久拖不决，否则，不仅贻误时机，而且会导致居间获利者出现，留下后患。

中国法治社会建设，如果从改革开放算起，已有三十多年时间了，照理说已经跨过改革开放初期的草创阶段，诸多改革都须凭借遁入“模糊地带”以换取时间的状态。法律法规对社会现实的反应灵敏度，可行性与操作效果的调试，也都不能按当初的标准要求。

但这次“月饼税”，已经与社会现实及纳税人预期产生了明显的不匹配。事实上，正如前文所言，这种不匹配已经存在多年，只不过有关部门特别是一线部门，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使这种不匹配未曾彰显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要么继续这种“模糊治理”，使部分“不纳税”等同于合法化，同时使主动报税的纳税者处于不公平境地；要么花费巨大代价，“深究”不申报月饼收入的单位，同时冒公众强烈抵触的风险；要么有关部门对专项税收予以特别解释，并通过立法途径修改有关法律条文，使之适应社会现实。

明显，第一项选择最简单，但不良影响最大。第三项选择比较麻烦，但可以长久地解决问题。别看一项小小的“月饼税”征收，它其实是我们今天很多问题具体而微的缩影。

作者系上海媒体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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