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加名税”反思税收法定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昨日，财政部、国税总局联合发布通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土地权属原归夫妻一方所有，变更为夫妻双方共有的，免征契税。

征收“加名税”，舆论争议激烈，有此动议的地方——例如南京，也是左右徘徊，征收与否未有最终定论。好在，财政部、国税总局下发此《通知》后，“加名税”免于征收，争议也可能停歇。但是，这件事并未到此为止，仍然有值得反思之处。

虽然财政部、国税总局叫停“加名税”，但暂未给出充足的理由——尤其是法律上的理由。叫停是理想的结果，但叫停本身并非目的，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出路。“加名税”也即契税，属于地方税，有利于地方收入，与中央税收无实质冲突。从央、地两个角度来看，中央部委出面叫停这样的税收，还有需要进一步厘清原因的必要。

在更根本的层面上，税收衡量着公权与私权的关系，背后存在着公权与私权的博弈。因此，“税收法定”原则就显得尤为重要。如果严格坚守“税收法定”原则，那么叫停“加名税”所依据的应该是法律上的充分理据，以及法定程序，而非行政级别。财政部、国税局今天可以叫停“加名税”，明天是否可以叫停其他的税呢？

南京传出“加名税”消息伊始，“税收法定”原则几乎成为舆论共同呼声。当然，“税收法定”并不是一个有待确认的法律原则，至少，它在目前已成为一个政治正确的理由，没人敢公然否认之。但是，在这个正确的理由下，征收“加名税”依然可以被提上议事日程——通过巧妙的法律解读，“加名税”仍然可以被称为“于法有据”的。无论是南京还是其他城市，征收“加名税”的共同理由正是：将房屋、土地权属由夫妻一方所有变更为夫妻双方共有，属于一种财产赠与或者交易行为，按照《契税暂行条例》，是可以征收契税的。这样看，征税也是依法办事了。

我们也无意在这种“财产赠与或者交易行为”的法律性质上进行纠缠。很明显的事实是，“加名税”从未作为国家税务系统的统一要求而出现，也就是说，这一税收的出现意味着两点：其一，这在很大程度上源于地方政府的因地制宜；其二，税基出现了变更。但是，根据《契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地方政府只有权在税率上因地制宜，如果在税基上作出变更，至少是从这一条例中找不到依据的，有越界之嫌。因此，即便撇开“加名税”的法律性质不谈，我们也有理由认为它的征收是不符合“税收法定”原则的。

很遗憾的是，我们所谓的“税收法定”，很多时候只能在基本税种的变更上起着切实的作用——也许可以说，我们只是停留在“税种法定”的阶段，而在更为具体的事务上，例如税基的变更，口子仍然太多，“打擦边球”实在容易。

“加名税”虽然叫停，反思的契机也许却刚开始。一个税收的启动与停止，是靠着地方政府与中央部委的相互试探，还是靠着权利与权力的博弈？在法治时代，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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