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德旺的证悟

长江商报消息 ◇ 郭宇宽

民间公益可以说是这些年才刚刚起步，但就像中国经济发展一样，速度也是很快，公益已经成了很时髦的概念，光以公益为招牌的刊物，据我所知都办了好几本了。于是什么“首善”，“慈善终身成就”之类的噱头也在满天飞，不过说实话，有些评选其实很无厘头。

如果要说真是在当下的中国评首善，我想曹德旺先生是有竞争力的。他和扶贫基金会的合作，堪称中国慈善界的一段佳话。和陈光标那样变戏法一样满街撒钱大异其趣。曹德旺要求中国扶贫基金会必须在半年内，以每户2000元的标准发放到滇、桂、渝、黔、川的近10万农户手中，花的钱每一分账目清清楚楚。而且，管理费不超过3%，差错率不得超过1%，否则按超出部分的30倍赔偿。

我见过些扶贫基金会的朋友，有人为此叫苦不迭，甚至有人觉得这笔捐赠拿了以后都有些后悔，被称为“史上最苛刻捐款”。相比有一些慈善家，钱有没有花好并不很在意，只是想得个乐善好施的美名。从这件事里，能看出曹先生确实情系黎民，是用心在做慈善。

作为一个企业家的曹先生，同样表现出他慷慨的一面，2010年，他旗下福耀玻璃盈利18个亿，他拿出11个亿来分红，回报股东。他的慷慨可以说是表里如一。更绝的是，此人虽名满天下，但状若憨厚老农，本色不改。我看到他有次接受记者采访，坦陈自己的心路，一点儿不装。我真看到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难得有人活得这么坦荡通透。

我未曾和曹德旺先生有杯酒之交，但光是旁观曹先生之事迹，已经足以让我成为他的粉丝了。我曾和纪委工作的朋友交流，谈到现在国内有些干部，在国内做裸官，贪的钱已花不完，却还不满足。要那么多造孽钱干嘛呀？真是活在无明之中，业障缠身。我觉得纪委真应该聘曹德旺做讲师，到各地给宣讲开示一下。

予尝求仁人之心，特别像曹德旺这样的，何以在此浊世活得如此鹤立鸡群。在一段故事中，我以为找到了答案。曹之先考河仁先生，从一个小伙计干起，勤勉奋斗，白手兴家，成为上海永安百货的股东，后49年前，沪上时局动荡，河仁先生带着一家子回福建老家避祸，也有衣锦荣归之意，一家老小坐一条船，全家财产都放在另外一条货轮上，结果人平安到达，装钱的那艘却报知船沉了。全家顿成贫民，那时候曹德旺2岁。以致曹德旺从原本口含银匙，到饱尝饥饿之苦，年轻时倒过烟丝、卖过水果。

我不知道曹德旺有没有看过《活着》这部小说，如果他看过，小说中龙二因为赢了一份产业，而后被作为地主枪毙，富贵吓得尿了裤子，会是怎样一番感慨。也许翻掉的那一艘船，真是救了曹德旺全家。我想没有这样的家事经历，曹德旺恐怕不会对财富的无常理解得那么透彻。佛教把由理解真理而得知者，称为解悟，由实践而体得真理者，称为证悟。如今看来，曹德旺先生已是处在证悟阶段了。

那个看上去憨厚的曹德旺是我眼中真正的智慧者，眼下公益事业是曹先生的福田，我相信积善人家庆有余焉，祝他圆满。

作者系清华大学博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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