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一个名为“中郡县域经济研究所”的机构在各大媒体公布“全国县域经济基本竞争力百强县(市)”、“中国中部百强县(市)”、“中国西部百强县(市)”等评比榜单。经媒体核实,这些榜单中竟出现17个国家级贫困县。消息一经传出,立刻成为内地各大媒体和门户网站的头条新闻,并引发了热议。
大致浏览了一下相关评论,一个观点是,国贫县入围“百强县”,不过是地方官员政绩冲动的结果。另一观点是,“中郡县域经济研究所”是一个敛财的皮包公司。
记者的调查已经证实,在一些地方领导人的讲话和报告中,“进入百强县”成为考核的一项重要指标,已经上榜的“百强县”则把“进位争先”当做下阶段任务。而要提高名次,就需要交“合作收费”。但是,一些地区把保住“国贫县”的帽子视为重要的政绩也是事实,否则“连公务员工资都保证不了”,并且把贫困县头衔视作招商引资的重要条件,因为,贫困县的很多政策优惠对投资者也十分有吸引力。
抨击“中郡所”也没有什么错,但是,一个民间机构搞些专业研究,或者搞一个排行榜,只要不违法违纪,也不好强行取缔。自2007年起,国家中止了“百强县”的评比,要是没有适宜的土壤,就不会给像“中郡所”这类机构以生存空间。而且“中郡所”评“百强县”每年一次,已经有11年之久了。民间机构在专业领域的研究要取信于人,没有下一点真功夫,饭也不好吃。
在我看来,有的地方想争“国贫县”的帽子,是为了获得资源优惠分配,不难理解。但是,像这种一个“百强县”的榜单中,竟出现17个国家级贫困县,占比接近20%,就不能简单地视为混水摸鱼。毕竟,“国贫县”的评定有一套严格的机制,不至于出现批量化的荒谬现象。现在已然出现这种荒谬现象,并不是说大量的“国贫县”乔装打扮成“百强县”,或是“百强县”乔装打扮成“国贫县”,而是有以下两个重要原因。
一是“百强县”的评选指标与“国贫县”的评定指标依据和侧重不同。“国贫县”的评定指标重在贫困人口数量、农民收入水平、基本生产生活条件等,当地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人均财政收人等综合指标只是作为“兼顾”的对象,而“百强县”完全相反,主要以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人均财政收入等综合指标依据。两者的依据不同,结果不同,但却极有可能完整真实地反映在一个县身上,即一个县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人均财政收入等综合指标进入全国百强,而贫困人口数量、农民收入水平、基本生产生活条件还徘徊在“国贫县”内。这看似矛盾的结合其实并不难理解,只能说明该县的发展是极不平衡的,出现了较大的贫富差距,极少数人占有巨量财富,而大部分人仍处在贫困之境,或者政府富有百姓贫穷。
二是“国贫县”的退出机制不灵。我国大规模扶贫开发始于1986年,从上到下正式成立了专门扶贫机构,确定了开发式扶贫方针,并划定了258个国家级贫困县。1993年,国家调速扶贫计划,减少沿海地区国贫县,增加中西部国贫县,国贫县一下子增加到592个。2001年,有关部门颁布了《中国农村扶贫开发纲要(2001—2010)》,并没有看到重新核定国贫县。一个国贫县的名单十年甚至更久没有改变,而大家都知道,最近这十年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些县域经济发展非常快,有些拥有大量资源的西部县(市),如内蒙古准格尔旗等地,在很短的时间里暴富,迅速挤身“百强县”。但是,这些县的“国贫县”帽子迟迟未摘。于是,有一些已经不符合“国贫县”标准的县仍在“国贫县”之列,有一些仍然是“国贫县”的,又添了一顶“百强县”,都在享受扶贫开发的倾斜政策。
如此看,我们就不必对那么多“国贫县”挤身“百强县”大惊小怪了,除了完善“国贫县”的退出机制,我们更要关注这一现象折射出的贫富差距和扶贫的精准度。要扭转很多地方领导更关心GDP的增长,少关心老百姓收入的增长,更关心平均收入水平的提高,少关心老百姓实际收入水平提高的发展观、政绩观。也要改变那种大而化之,以县为单位的扶贫方式,要精准到村级,避免资金和政策被中间环节层层盘剥扭曲,削减扶贫效果。
◇ 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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