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为“神曲”吝惜艺术的羽毛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近日网上盛传一首“神曲”，火爆异常。该“神曲”名为《化学是你，化学是我》，北京大学中乐学社演出了此曲，声乐方面无话可说，可是歌词堪称“天雷滚滚”。作词者北大校长周其凤称，写此歌词是为“国际化学年”征集“化学之歌”的活动抛砖引玉。砖是抛出去了，引来的倒是流言蜚“玉”。

从网上翻来这首“神曲”，闭目聆听，不去注意歌词，倒也是一番享受。但是，在歌词上稍一留神，脑神经稍稍动一下，马上就会觉得倒胃口了。“化学究竟是什么，化学就是你；化学究竟是什么，化学就是我”，如此“雷人”，难怪有评论说：我们都被周其凤“化学了”。如果他是学物理出身的，我们大概又会“被物理了”。我不善歌词，但也知道赋、比、兴的道理。如果只是一赋到底，古代词章大家也许仍有本事写出美文，但今天这样的人恐怕不多吧。

非职业的填词作赋，本是人生的偶尔兴雅。古人填词，就是“诗余”之副业。当然，副业是要讲情调的，何况出自文学的面貌。化学之歌，就缺少情调，严肃、刻板到只剩下了化学反应，甚至假以某种腔调不遗余力地铺陈，好似化学成为了真理，要像呐喊女神一般表现内心的化学式渴望。这样的歌词，为什么周其凤不自己回家唱，而要学社来演奏，甚至想要“传唱”下去？

因此，我最不明白的是，北京大学中乐学社为何要演奏此曲。是学校要求呢，还是学社也有化学式渴望？声乐确实好，如果取代以英文歌词，还是可以如欣赏大型交响乐一般欣赏的。但是，如此声乐配上如此歌词，化学反应又来了，恶搞之效突然临现。恶搞有两种，一种是将虚伪的崇高进行解构，一种是以严肃、艺术的方式表达无聊，前者还需要创作，是智慧大于需要；后者存属巧合，也就是才华被化学了。我们的生活中，大概有机构、有人如北大中乐学社一样，会为如此纯熟巧合的恶搞浪费才华。

当然了，一赋到底的作品，哪怕是美文如汉大赋，从古至今都是才华化学化的产物。虽然“化学之歌”毫无文字的美感，但华美的声乐着实成为被浪费的才华。当优美的声乐俯就空洞的歌词，这已经近乎一种阿谀；正如汉大赋以优美的文字俯就空洞的宫廷故事，也是一种阿谀。刚才说到智慧大于需要，现在说说艺术，当艺术的能量大于需要，它就成了阿谀。阿谀的艺术只能从形式上玩弄自身，而失去了应有的风骨。

如果我们生活中的智慧、艺术总是大于需要，那么我们就只能剩下了调侃的文字，嬉皮的图画，或者“天雷滚滚”的音乐。所以，但愿周老师这样的人才尽可能地回家自弹自唱，不必来抛砖引玉，也不要请学社之类的机构演奏，劳师动众不说，反惹来恶搞之效。最后想说的是，我们需要歌唱的东西太多，化学也许在其列，但纯粹的化学反应还是不适合作为主题，与此相类的空洞事物也不适于成为艺术演绎的主题，更别总惦记着“传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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