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挽救独立书店

长江商报消息 ◇ 郭宇宽

几天前，北京五道口的“光合作用”书店倒闭了。“光合作用”的老板虽然我不熟，但我有些办民营书店的朋友，他们都是最不像生意人的生意人，办的是独立书店，比如北京万圣书店的刘苏里，贵阳西西弗书店的薛野，南昌青苑书店的万国英。一个书店从书的品质，陈列摆放，到装修布置，处处都体现出主人的修养和心血。而且像他们这样精心经营一家书店，也很难赚什么钱，房租高昂，书的利润又很薄。

在我看来这种“独立书店”，是一个城市非常有效的文化名片，因为新华书店是千城一面的，这方面和麦当劳很像。而“独立书店”充满个性，它的品味不仅体现了主人的品味，也体现了这个城市的品味，还能够展现这个城市有没有一批有趣味的阅读人群。

我对有些城市印象比较不好，其中主要原因是一个几百万人的城市，高楼大厦倒不少，连一家像样的书店都没有。这样的城市对读书人来说肯定是极为乏味无趣的，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这个城市没文化。

现在走遍全国各地，很多地方书店都在卖些教辅资料、万年历之类的书。“郎咸平为你解读中国经济”之类的，已经算是有品味了。年轻人除了上网，几乎很少有机会培养宁静优雅的阅读习惯，也没有太多接触到好书的机会，我担心这样下去，年轻人的性格会变得更浮躁。

在日本或者欧洲国家，你在地铁里、公园里，常常能看到人捧着书在读。我曾在欧洲一些只有几百万人的小国家逛，比如芬兰，看那里书店还不少，读书的人也多，而且要知道芬兰语是很独特的语言。常遇到我们的出版商抱怨，说图书市场不好做，我很好奇，像芬兰这么小的人口基数，怎么保住自己的读书市场的？当地人自豪地告诉我“我们芬兰人爱读书。”

再者在国外，比如美国到处都有管理得非常好的图书馆，哪怕一个两三万人的小城，居民都可以接触到最优质的图书资源，有非常优雅的阅读环境。而我留心过中国几个县城图书馆，基本上属于关门不开放的状态，工作人员也根本谈不上为读者服务，书架上全是灰。

在中国即使上百万人的城市，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图书馆，政府的巨大财政收入，在这些地方的投入并不够。这种情况下，独立书店其实是承担了文化传播的最基本的公共职责。它们更像是一个城市的公共书架，是这里追求和向往知识的人的心灵家园。办一个书店，不像是办一个餐馆，来的人，坐下来就得点菜，点了菜就得付钱。也不像现在时髦的网络书商，只会打残酷的低价战术。在这些书店里，炎热的夏天，你经常能看到很多年轻人，翻很多的书，也并不买，甚至坐在台阶上，吹着空调，捧着一本书一读就是老半天，没有人会赶他们，他们也不用付钱。

这些书店，就像一片公共绿地，由老板的用心维护，而让市民得到享受。这些“老板”其实赚不了什么钱，甚至据我所知，有的人还要贴钱。一个地方多有些有品味的书店，其实是很有意义的。

有人说互联网的崛起带来实体书店的衰落是不可避免的，这我部分同意，但衰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绝对不仅是互联网的冲击。像当当网、京东网这样纯商业的卖书的互联网企业，目前能以高科技的名义享受各地政府的扶持和税收优惠，对于民营实体性的书店，其实也应该有类似的支持。即使不给这些书店的经营者以补贴，减免税赋也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作者系清华大学

博士后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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