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房”指数与文化生态

长江商报消息 ◇ 郑连根

近期，两则与房子相关的新闻让我想到了文化生态的问题。第一则新闻是中国最年轻博士、16岁的张炘炀要求父母为其在北京全款买房。此事曾在前不久引起过媒体热议。第二则新闻是全国知名婚恋机构百合网10月29日公布了一份婚恋调查报告，报告称，济南女孩“恋房”指数堪称全国第一。77%的济南女性认为男性必须有房才能结婚，这个数据高于全国女孩平均“恋房”指数70.8%近七个百分点。

两则新闻放在一起，明确无误地告诉人们：房子很重要，这一点已经成为男人和女人的共识。对男人来说，若没有房子，哪怕头顶“中国最年轻博士”的头衔，亦感到很失败；对女人来说，若结婚时没有一所拥有完整产权的房子，那就是一件比真爱无处安放、幸福流落街头还可怕的事。

一直以为，中国社会已经实现文化多元化了。因为在很多公共领域，中国人是很难达成肯定性共识的。不管是中国传统文化还是西方现代文明，总会有人认为“不靠谱”。但目前看来，在房子很重要这个问题上还是有共识。不论男女，亦不论是神童博士还是庸常俗人，大家对此都深信不疑。

换言之，现在的人们对思想文化这类形而上的东西缺少肯定性共识，而对房子这类形而下的东西还是有共识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恋房”指数亦可说是当下文化生态的一个风向标。

文化之所以要多元，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尊重人的个性，让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并发挥自己的特长。道理很简单，如果让所有的人都按照一个模式去生活，那么大家都得挤在一处，大路也变成了羊肠小道。

不是说为钱奋斗是错误的。很多人的人生路径就是这样一步步地走过来的。但是，如果绝大多数人都这么走，并且认为只有这么走才是正确的，那就是一种文化的悲哀。一个社会，当然要有人去努力赚钱，但如果一个社会的所有人都掉到了“钱眼”里，那肯定也是有问题的。人们都在金钱和物欲的车道上拥挤、塞车，恰恰说明了这个社会的文化生态太单一，也说明了现在的人还不够“有文化”——文化本来是让人摆脱束缚获得自由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文化（这里的文化不仅仅是指知识）垫底，你的心灵就不够强大，你就会感到不安全。为了削弱这种不安感，你只好把自己弄得跟别人一样，尽可能地向“成功人士”的模子靠拢。为此，你甚至不惜成为房奴、车奴，为的就是购买符合某种身份标识的道具——如房子、汽车。

一个正常的人，如果懂得了文化的真谛，知道了人生自由选择的可贵，那么他就可以摆脱外部世界的干扰，按照自己的价值取向和生命节拍来自主地生活。烦恼太多、压力太大、火气太大、怨气太大，甚至是欲望太多，这些都意味着生命处于被亏待的状态。幸福原本是与生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可现在，幸福被物化成了房子、车子和票子。这岂不悲哀？

生命的账本是以幸福和快乐为核算单位的，如果幸福和快乐亏损，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弥补这项亏空。我们之所以重视文化，并提倡多元文化，其用意就是要通过多种多样的途径来提升我们的精神境界，增强我们感受快乐和幸福的能力。只有这样，我们的生命才能日益丰盈并趋向圆满。作者系青年杂文家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