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希拉里守孝道说起

长江商报消息 ◇ 郭宇宽

前些日子，美国国务卿希拉里之母、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岳母多萝西·罗德姆在华盛顿因病去世，享年92岁。奥巴马总统也发来了悼词，深表哀悼。弥留之际她的家人都守在身边。母亲去世前，希拉里取消了多个出访计划，陪伴在病榻上的母亲身边，按照行程，希拉里原定于当周，前往英国伦敦和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参与讨论经济及网络安全问题。

希拉里为了能陪伴母亲走完最后一程，推却了许多重要国事，一直在家守候着病重的母亲。

对此，我们有些人可能有些不解，觉得希拉里应该以国事为大啊，怎么能将个人置于国家之上呢？而美国的民意倒挺支持希拉里这种做法，甚至给铁娘子增添了不少形象分。

我认为，历史上最不顾及亲人的可能要数易牙，他是齐桓公的厨师。一次桓公对易牙说：“山珍海味我都吃腻了，只是没吃过人肉，你如此会做菜，可知道怎么烹制人肉吗？味道又是如何?”桓公此言本是无心的戏言，而易牙却把这话牢记在心，一心想着怎样能做顿人肉宴给桓公吃，好博得桓公的欢心。

后来他把儿子杀了给桓公作人宴，桓公在一次午膳上，吃到一盘从未吃过的肉菜，便询问易牙，“此系何肉？”，易牙哭着说，“乃臣子之肉，献于大王尝鲜”。当桓公得知这是易牙儿子的肉时，内心很是不舒服，却被易牙杀子为自己食的行为所感动，认为易牙爱他胜过亲骨肉，从此桓公宠信易牙。但管仲对桓公说，每个人都爱自己的儿子，他对儿子都下得了手，还会忠爱国君您吗？但齐桓公不听。结果后来易牙作乱萧墙之内，将齐桓公活活气死在床上，临死前还在后悔没有听管仲的话。

管仲所讲的道理，其实就是儒家的差序伦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将心比心，从而想为大家做点事，这个逻辑是比较通畅的。因为连对自己最亲的人都不放在心上，那恐怕也难以指望他对其他人心存爱意了。

比如，特蕾莎修女，她从未要求过别人都要跟她一样，而我们今天面临的尴尬在于，有些人其实都有自私之念，但在公共舆论中却都希望别人大公无私，恨不得别人都不食人间烟火，比如网上对公益事业的质疑。很多人认为做公益不应该收取管理费，好像每个做公益的人都贫困潦倒，这样才值得大家赞扬。若是在做好事的时候考虑了自己的利益，过上了不错的生活，就会受到大家的批判。这种泛道德主义的指控，实际上是不利于公益事业的发展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特蕾莎修女一样，可以执着于宗教情怀而终身不谈婚嫁。大多数人还是有父母子女、亲戚朋友的。一个做公益的人，若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合理地照顾到了自己的私利，过上了体面的生活，也应该获得大家的肯定，而不应该一边进行道德上的拔高，一边对一些合法合规照顾到个人利益的慈善工作者，就进行过多的道德指责。

希望每个在公共舆论空间中占据道德制高点，对别人进行道德观察的人，都能放下身段，设身处地替别人好好考虑一下，他们需不需要养家糊口，他们照顾一下个人利益是不是人之常情，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常识去做判断。

作者系清华大学博士后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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