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 郭宇宽
7月22日,挪威发生于特岛枪击事件,震惊世界,爆炸枪击事件造成91人死亡,这是自二战以来挪威遭受的最大规模袭击,也是自2004年马德里爆炸案以来欧洲最严重的屠杀事件,但到现在案情审理还没有完结。前不久,犯罪嫌疑人安德斯·布雷维克首次公开出庭,他承认发动袭击却不认罪,宣称是在试图“以行动拯救欧洲”。
事件的制造者安德斯·布雷维克毫无疑问是一个邪恶到极点的人,一个智商非常高的恶魔。但我们看到,挪威人并没有要急于惩治凶手,而是希望先为此事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并将布雷维克送到精神病专家那里做精神鉴定,以判定他是否适合承担刑事责任。挪威首相在就此事发表讲话时称枪击案为“国家灾难”,而并未提出要求要迅速“严惩凶手”。更重要的是,很多挪威人甚至北欧社会都在反思,自己的社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由于挪威早已取消死刑和终身监禁,所以布雷维克面临的最高刑罚也只是21年的监禁,多数挪威人也并不赞同判处其死刑。这可能让许多人不能理解,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为什么不判他死刑?网络上也到处都有不理解的声音。
为何与我们预想的舆论氛围差距如此之大呢?我觉得原因在于社会的结构差异。北欧的社会较少经历大的革命,整个社会较少被分裂为不同的阶级和阶层。整个北欧社会内部有一种很强烈的共同体意识,很有“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氛围。
这样的社会结构差异跟民众情绪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一个犯了错误的人,能够被迅速贴上某种身份识别的标签,那么可能在处罚他的时候,他就成了被批判观念中的一个概念,而不再是生活在我们周遭的某个可感知的人。所以一旦他做出了错事,正常的情绪反应应该是“以牙还牙”,用一种仇恨和报复的心理对待他。
而在北欧社会,整个社会的共同体意识很强。突然有一天某个人把其他人杀掉了,或者干了其他邪恶的事,大家并不会不假思索地要求惩罚他。因为他也许就是你小时候的邻居,也许跟你上过同一所中学,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也可能会是你。因为大家的生存环境都是一样的,在他身上的病因,完全有可能也隐藏在你的身体里,只是没有在你身上爆发出来而已。有这样的考虑,所以大家就不会急于惩治凶手,而是会先从社会和自身来寻找问题。主导的感情是痛心,而不是仇恨。
这样的社会当然也并非不明辨是非,不分好坏,但是它会多一份包容,少一些仇恨。一旦出现了一个布雷维克,大家就回去寻找原因,思考到底是什么导致他做出这种行为。他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吗,还是生活中遭遇了一些不公平的经历?而且大家也会反思自身,努力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这就是所谓的“共同体善意”,这种善意使得我们在面对一个恶人的时候,不会以控诉他的邪恶来反证自己清白和高尚,而是站在整个社会的层面来思考问题。
一位挪威人对枪击案的说法,完美地表现了共同体意识的可贵之处:我们对这个“疯子”的态度,是给予更多的民主、宽容和爱,这些价值观正是布雷维克想要破坏的,我们要确保这个“疯子”不能改变我们的价值观。这种看待问题的方式,值得许多人思考。
作者系清华大学博士后研究员
责编:Z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