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分歧何不辩论

长江商报消息 ◇ 郭宇宽

在美国我最爱看的电视屏道就是C-span,这个频道一点儿花哨的策划都没有，每天打开来，就是各种各样的电视辩论现场，美国的辩论也真是多，都是针锋相对的，从国会山到基层各个地方，各种议题从早到晚都播不完。

这让我想起前些日子剑桥大学中国学者学生联谊会（以下简称学联）的换届选举风波。这些剑桥的留学生，是中国学生中的佼佼者，在国内接受的是最高层次的教育，又在海外受到了西方教育环境的熏陶，按理说应当是开良好风气之先的一批人，然而他们的表现不仅让中国人不敢恭维，也让外国人大跌眼镜。

在此次剑桥由换届选举引发的内斗中，学联整体分裂为两派，用恶劣的手法相互攻击。大家在表面上似乎是一团和气，但脚底下都在使绊子。在拉选票的时候，双方采取的是隔空喊话的形式，没有一场公开、公正、公平的辩论，最终导致互联网上一度出现两个学联官网。这些留洋学生的作风，充斥着拉帮结派、扣帽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对此的评价，我看网上很多人说，中国人喜欢不按规则出牌的竞争方式。其实如果说竞争，那还不是问题所在，看美国不要说党派竞争，党内要提名一个候选人，或者一个政策想要出台，竞争都是非常激烈的，你看C-span这样的频道，就是给你活生生的展现，美国人每天是怎么内斗的。

但问题是竞争是有规矩的，是可以摆得上台面的。在我看来辩论就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人和人之间有不同的观点，甚至有利益冲突都是很正常现象。现代文明所讲求的程序正义，就是要将这些差异放到台面上讲，光明磊落地寻求处理问题的方法，辩论可以使得人懂得靠讲道理而不是强力来达成共识，让公众可以通过思想交锋鉴别真伪达成知情的选择（informed choice），要我说，会不会辩论就是文明人和野蛮人的差别之一。

在美国2000年的大选中，小布什与戈尔的竞争非常激烈。竞选进程一波三折，当大选结果出现争议的时候，双方都通过法律途径寻求支持，而一旦最高法院作出了裁决，摆出了道理，戈尔也就很有风度地接受了既定现实，向小布什表示祝贺，并在美国国会开幕上以参议院议长的身份亲自宣读大选结果。在争议之中大家都能保持克制与冷静，没有把政治竞争变成你死我活的派系争斗，而是君子之争，因为大家都相信讲道理。

当时看到剑桥换届选举引发的争论，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既然这些中国同学分歧如此巨大，他们为什么不组织一次公开辩论会，让竞选人坦荡荡地辩论一番，把问题和分歧摆到台面上，看谁有说服力，再让学联全体成员投票做出选择，相信可以获得一个让大家都信服的结果。这样不管结果如何，大家都能够平和地接受，因为整个过程都是正大光明的。但奇怪为什么都没有这么做，西方尊重规则和讲究说理的光明正大的辩论传统，剑桥的中国留学生们反而没有学会。

作者系清华大学博士后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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