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人物”是一道问答题

长江商报消息 ◇ 宋志标

到了年底，媒体评定年度人物成了一时风尚。“中国孩子”被《南方人物周刊》评为“年度人物”，这让人想起2007年该刊选出的“厦门人”。而群体当选年度人物的，还有美国《时代》周刊早前公布的“抗议者”。也有媒体以年度致敬人物来指代年度人物，尽管称谓不同，但用意相似，也都可以归结到媒体认可的年度人物范畴。

最早评选年度人物的新闻机构是《时代》，肇始于1927年，当选者为美国人查尔斯·林德伯格，他是首个进行单人不着陆飞越大西洋的飞行员。每一年《时代》评选年度人物，都能在全世界范围获得不同程度的反响。这也从侧面证明，这家机构的评选影响着年度人物的评定标准，其旨趣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中国媒体对待这一问题的看法。

不过，大陆媒体无论是年度人物，还是委婉称呼的致敬人物，都是进步的、积极的，代表着向上、更高的意味。这一点和《时代》只根据影响力、而不根据人物好坏的旨趣并不一致。中外差别中是否隐含文化上的差异，暂且不去议论。也许终归有那么一种时候：年度人物的含义是中立的，不必附会各种复杂意义去解读。

年度人物不一定是人，《时代》1982年度人物是个人电脑，2006年是“你”。由此可见，在年度人物这一定义上，还可以有很多想像空间。对于大陆媒体来说，年度人物当然是一种稀罕的命名权，未来还可以更自在一些，更超脱一些。就目前来讲，似有一种趋势，那就是把一个群体、而不是个人定为年度人物，这里面的考量自然也有我们的特色。

客观上来说，单个人较少获选年度人物，证明了这不是一个盛产英雄的年代。而在一个没有英雄的年代，各个领域虽然也有突出人物，但总难达到一个重量级，令多数人信服。相较而言，群体可以指代某种潮流和趋势，群体人物的作为在更大范围里造成影响，也更容易在“人”的层面上产生广泛共鸣，这是群体频繁入选年度人物的原因。

《时代》曾经有12次选择群体为年度人物，如：1950年美国战士、1960年美国科学家、1966婴儿潮一代、1969年中产阶级美国人、1975年美国女性、1993年和平缔造者、2003年美国军人、2005年好撒马利亚人（乐善好施的人）。这些年度人群的活动与“中国孩子”一样，牵动跨阶层的注意力，带有一种普遍的、终极的意蕴。

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就要看你能否首先成为一个“人”，这可能有多种衡量标准，其中之一就是看你对“群体”年度人物的看法、取态以及理解程度。可见，类似“中国孩子”这样的年度人物不是定论，更像一道开放式问答题。如：当你问这个世界会好吗？你从年度人物中体会到什么答案？

年度人物带有媒体自认的标准，却也不排斥读者的趣味，这样就有意思了。也许你对某些年度人物不以为然，又对另外一些心有戚戚焉，对其余的不置可否或冷漠以对。不管怎样，人不是孤独存在的，另外一些人的命运最终还是会影响到自己。那些人生活得如何，你对他们的社会行动持何见解，这不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也还有省思的必要。

人活一世不易，主动或被动地与别人相比，而年度人物可以成为其中一个参照坐标。年度人物是人还是物体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要紧，因为终归会反求诸己，问自己一个问题，并试着给出自己的答案，再在洪流中观摩那么多答案展开“混战”。总之，众多“年度人物”组成世界的投影，或者缩影，那是媒体抛出的结论，最终还得在“你”这里获得解释。

作者系知名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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