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塌糊涂论”来龙去脉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詹万承

北京大学周其凤校长的圣诞节，想必过得不太开心，原本是一趟回乡之旅，但因为在湖南大学和长沙市一中的两场演讲，引发了人们不少的议论。

事情缘起于《潇湘晨报》25日的报道，当中关于周其凤校长在长沙市一中的演讲，有这样的新闻描述：“对于现在很多人否定中国的教育，周其凤持不同态度，‘我认为美国的教育一塌糊涂，他们的每一任总统都不懂得尊重人，总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别人，如此看来，他们的教育是一塌糊涂的。’”

认为美国的教育一塌糊涂，认为每任总统都不懂得尊重人，这样粗暴的判断出自堂堂北京大学校长之口，而且周其凤校长有过在美国学习的经历，难免让人感到有些诧异。新闻在网上迅速传播开来，并引发了人们的热议。多数网友对周其凤校长如何评价，当然并不需要过多猜测就能想到。

也有人对周校长的话不解，对报道心存怀疑。笔者翻阅了当日长沙同城其他几家媒体的报道，发现关于周校长对美国教育的论述，只有《潇湘晨报》提到了，其他三家媒体只字未提。试例举如下：《长沙晚报》的标题是《北大校长周其凤对话长沙中学生：兴趣可以培养》、《三湘都市报》的主题《“北大生猪肉卖得好，也为他骄傲”》、《湖南日报》的标题是《北大校长周其凤:“适合自己的大学才是好大学” 》。

是因为《潇湘晨报》独具新闻慧眼，还是因为记者表达过程有夸大嫌疑？这是我当初的疑问，但看到记者是外加引号的原文引述，我把杜撰和夸大的可能排除了，理解为是其余三家媒体考虑到自身性质和定位，也考虑到周其凤是湖南人的渊源，特意把关处理了，因为若真如《潇湘晨报》那样报道，可能会给周其凤校长带来不适。

但事情在网上又起了变化，有人将周其凤校长在湖南大学的演讲视频传上了网，结果对比视频发言和见报内容发现有不少出入。在对美国教育有过一番肯定之后，周其凤校长话锋一转说到：“但是从世界公民的角度看，美国的教育一团糟，因为他们没有培养出优秀合格的世界公民。”不少人看到视频之后，都感到与报道所说差距还是较大，之前一些批评周校长的人，不少转而道歉。

问题的关键在于，《潇湘晨报》的报道是说周其凤校长在长沙市一中的演讲，视频所录的是其在湖南大学的演讲，在一开头我就谈到了，周校长在同一天作了两场演讲，分别是对大学生和高中生。那么在湖南大学说了什么，显然不能用来在长沙市一中没说什么，也就是说，湖南大学的演讲视频，并不能直接替《潇湘晨报》的报道证伪，而只是提供了周其凤校长平时如何看待美国教育的一个片段，但考虑到演讲针对的群体不同，周校长会不会给论述加码使其更加鲜明，尚不得而知。

真正得到直接对质的内容，来自《中国青年报》25日的报道，记者找到了长沙市一中的校长，找出了周其凤校长在长沙市一中演讲的录音。内容可以说与在湖南大学的演讲是大同小异，不存在多大的区别。记者对周校长所说的“哪个总统懂得尊重人家？”的反问，作了阐述性解释，见报就成了“每一任总统都不懂得尊重人”，可以说这两种表述也是存在较大差别的。

实际上作为湖南人，还应对“一塌糊涂”这个词有着自己特别的理解，湖南人喜欢说这个词，并且常在“一”字上拖长音，唇齿之间似有一种莫可愉悦的快感，但意义却并非常理上的那么糟糕。对周其凤校长关于美国教育的论断是否严谨，我不做评价，但媒体在传播过程中，不考虑具体语境使直接引语出现变形，无疑是不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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