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毒胸”危及产业伦理

长江商报消息 ◇ 和静钧

上个月爆出的“法国毒胸”，指的是一家叫PIP的法国公司（“聚植入修复体公司”，也译为“贝丽公司”），以次充好，用工业硅胶，生产妇女隆胸的填充物。该硅胶易破裂，易渗漏，对使用者造成严重的健康风险。据信全球30万妇女植入了这样的“问题硅胶”，法国有3万。法国卫生监管部门要求所有植入了PIP公司硅胶的，均要予以摘除。

光是看“用材质量”问题，这在全球而言毫不奇怪，质量丑闻到处都存在，业界普遍的做法就是“召回”，如药业召回有致癌风险的药品。其次看“监管”问题，PIP丑闻固然暴露了监管不周的问题，如PIP的问题硅胶，一直获得了CE质量认证，畅销全球65个国家。据英国媒体报道，英国境内早在数年前就有投诉，但没有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问题集中在“召回费用”。PIP公司早在2010年就被清算，其公司创始人据报道已经“人间蒸发”。即便这个公司还在，其一个硅胶卖50欧元的产家，也难以支付全球30万妇女摘除费用。按法国卫生部门的估算，为使法国3万名妇女摘除问题硅胶，其“拆弹部队”费用高达7千万欧元，而英国为其超过5万使用者的“拆弹”费用预算是上亿英镑。硅胶塞入体内易，一旦与体内组织形成整合，要取出这颗“弹”，手术费用远超隆胸时的费用。

由于费用不菲，又时值欧债危机下各国都财政紧缩，纷纷削减公共福利，在这个时刻让公共部门掏钱，直接触发了国家该不该为这群消费者使用纳税人税款的争论。

首先隆胸不属医疗，而是属于美容整形，是健康人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美”而对自我身体结构进行干预和改变的行为，类似一种逆向“自残”。也就是说，美容整形并不属于与健康有关的“修复术”，不是蛀牙后的补牙或植假牙，更不属于公共医疗保险覆盖的范畴。但问题最后“传导”成“健康风险”，又属于公共医疗关注的问题，结果变成了私营小诊所使劲嫌钱、由公共医疗机构埋单的结局。

英国及法国所碰到的困境，事实上反映了整个美容业的伦理困境。美容从业人员，绝大部分为执业医师，或经过专门培训过的人员，他们首先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其行动的基础是对方是个“患者”，处于不健康或面临生命危险等状态，希波克拉底誓言禁止医生对健康人造成伤害。假如要坚守希波克拉底誓言，医师应禁止从事纯粹健康风险显而易见的美容整形手术，因为美容整形业对身体健康并不产生任何促进作用，反而假体的植入，肯定对身体造成健康风险。美容业从医学角度上看，本质就是使人变成“不健康”。英国医学界人士认为，“法国毒胸”之后，目前广泛被明星及部分人士使用的肉毒杆菌，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公共卫生灾难。

“法国毒胸”引发行业伦理反思，警示人们不得滥用文明成果，滥用“假体”，本质是一种“假文化”的泛滥。而从业人员纵容这一现象的泛滥，唯利是图，视赚到大钱为终极目标，那么，可以预期，人类将掉入自掘的坟墓。

作者系西南政法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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