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江商报消息 日前,中国中药协会就“活熊取胆”召开沟通会。中药协会长房书亭在会上说,早期的活熊取胆很残忍,但中国从上世纪80年代末就开发了无痛无管取胆技术。“无管取胆汁的原理类似于直肠癌术后的病人做的造瘘手术。我实地考查过,我看不出熊有什么异样,取胆汁不防碍吃,熊们甚至可以吃到喜欢的蜂蜜牛奶。取完胆汁就去痛痛快快玩啦!”
2月1日,证监会公告了一批排队上市企业的名单,归真堂位列其中。“活熊取胆”再度引发行业协会、动物福利慈善机构和广大网友及环保人士关于中药产业发展与野生动物保护的激烈争论。北京爱它动物保护公益基金会联合72位知名人士正式致函证监会,反对归真堂上市申请。中药协会召开这个沟通会,是对质疑各方给出“专业解释”。
解释虽专业,但仍然难以让反对者释怀。人们固不能诬陷说中药协会拿了归真堂的钱,就得给人家说话消灾,不仅代表企业说话,还要代表动物说话——无管取胆对熊们来说不仅不是一件痛苦的事,而且是一件快乐的事。但每年都收取归真堂会员费的中药协,能否扮演一个公正的第三方角色确实值得担心。
当然,类似的专家言论还有不少,比如,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项目研究员刘远举撰文指出,“理论上在现在的无痛无管新技术下,熊平时可自由活动,取胆汁时并无太大痛苦,而是在大快朵颐。”也有亲历的网友站出来说,他参观过活熊取胆,“也没感觉到熊痛苦,可能是熊习惯了,或者我们看不出熊的痛苦?”
对这样的理论之辞或是经验之谈,不能一笑而过。从理论上讲,现在的活熊取胆是通过手术在熊的胆道系统留置引流管到体表,以便随时抽取胆汁,确实类似“造瘘手术”;而亲身经历也可能真的“眼见为实”,并非说谎。只是,这仍然让人疑惑重重。首先,我国林业部早在1993年8月曾发公告,规定各类养熊场的活熊取胆活动必须严格保密,一律不得接待旅游参观和进行各种形式的宣传报道,一般人很难见到“活熊取胆”。要想让公众相信,除非向公众开放养熊场,至少要第三方权威机构出面调查,并给出一个出科学、客观、中立的解释,方能服众。
其次,无痛无管技术可能真的让熊们无身体痛苦,熊也可能不像人类一样那么在乎心理痛苦,但做了造瘘手术的病人即使接受专门训练,仍然难以避免感染、梗阻等多种并发症,手术对人的心理打击更是苦不堪言。人与动物再怎么隔阂,都不过是肉身,痛感大抵相似,纵是装引流管的手术使用了麻醉不会痛,手术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仍是疼痛的;何况,谁敢说熊们并无感染之虞?实际有痛、潜藏危险的事,还是不要说成一件快乐的事为好。
使用新技术的“取胆”更为人道,没有了虐待动物之嫌,是不是“活熊取胆”就是于理无亏了呢?这仍然值得讨论。从动物福利的角度说,“活熊取胆”显然是不“物道”的;从保护人类患者来说,倘若可以研制出人工合成替代药物,“活熊取胆”也是不“人道”的。“活熊取胆”得以存在的最好理由,就是经临床验证,人类的某些疾病非天然熊胆不能治疗。倘若无法证明这一点,或者仅证明人工合成熊胆“不能完全替代”天然熊胆,恐怕“活熊取胆”还是难以令人信服。
事实上,国外已经研制生产出了人工合成熊胆,而我国人工合成的熊胆至今未获药监部门的批准;与之相应的是,我国尚未为动物福利立法,某些个人或企业开发利用“动物资源”以逐利,在法律上存在模糊边界,而民间动物保护意识提高,两者的矛盾已经并且将会变得更加激烈。
人类之所以在保护自我(如保护患者)与保护动物之间有如此大的矛盾,不是说人类已经走出了“人类优先”的生物学原则,而是人类意识到人与动物是互为依存的关系,善待动物就是善待自己。这不是人类突然良心发现,对动物慈悲起来,而是人类在更高一个层面上认识了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人类自身文明提升后投射到动物身上的结果。人类已经不会为了自己的口腹、健康、喜好而将一切动物赶尽杀绝,但也不会为了保护动物而放弃自己的口腹、健康、喜好,而是不断寻找替代品或有限利用,这种“克制的欲望”是人类为了更多的、可持续的欲望。
说一周
◇ 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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