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鲁迅先生总是一眼洞穿人生的真相。不得不佩服先生目光的深邃,他早就看到了人性的深处——冷漠几乎是世界上最残忍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而物质文明逐渐走向繁荣的今天,我们看到,这罪恶的刀子仍在游走……
人性冷漠不是突然产生的,而是日积月累的产物。从“我是来打酱油的”到“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这不是无辜路人的责任,而是没有安全感的自我保护。各种各样受骗的招数报道铺天盖地,各种各样因帮忙而遭误解蚀财损名,于是人们在这些报道中越来越相信“人心叵测”这个词,在碰到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藏住那颗善良的心而流露出人性冷漠的一面。
多数人对偶然相遇的陌生人,会首先选择不信。公共场合看紧自己的包,面对陌生人的求助,心里先犯嘀咕,“不会是陷阱吧。”看到小偷,犹豫着是否要干预,担心过后被报复。种种负面案例更强化了“帮助人可能惹麻烦”的心理,放大了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
互不信任增加了社会运行的成本,也让人的情绪变得负面消极。一方面对陌生人处处提防,认为这是让自己利益免受伤害的必要方式,另一方面抱怨“人性冷漠”、“道德滑坡”;一方面指责他人“麻木不仁”、“见死不救”,另一方面又提醒亲人朋友遇事别“出手”、少“出头”。透过这种纠结,不难发现,人的内心其实是始终在向往温暖、良知和传统美德远未消失。
自己的邻居是谁都不清楚,而对有没有外星人倒关心得要命;近在咫尺的人需要帮助却不伸手,对世界大战倒关注非常,一遇好事便趋之若鹜,争相邀功;而一遇危机则纷纷作鸟兽散,或干脆做一个明哲保身的看客。光靠同情是不够的,而做到同情也是容易的。特别是当同情发生在遥远的别人身上,与我们没有厉害冲突的时候,我们对人人都可以同情。比如我们同情农民工的艰辛无奈,但并不妨碍我们跟他们讨价还价。我们同情失学的孩子、灾区的难民,但还得掂量着自己的经济能力。但尽管这些涉及自身的能力,涉及社会举措的成败,我们却不能没有同情。
人性的善逐渐消退,源于精神的空虚,来源于社会经济的“跛足”发展。如果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相应的文化一直萎缩不前,那么当冷漠战胜了人性,就只剩下围观的勇气,就只剩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生哲理”,就只剩下自保的本能。于是,就会形成恶性循环,冷漠的事件越来越多,人们变得越来越麻木。最终,现实教会了人们冷漠,冷漠也成为社会现实。
信任的重建是个宏大的系统工程,大力推行诚信教育、道德教育无疑极其必要。不过,当完全陌生的两个人相处并涉及种种复杂的利益时,道德是否缺席是谁也拿不准的事。如果说在“熟人社会”,日常生活更多地可以通过道德来实现自律和他律,那么在陌生人社会中,彼此不熟悉、人员流动性强等因素会削弱道德的他律作用。
“陌生人社会”并不必然伴随着冷漠,假如人们对法律“惩恶扬善”的功能有信心,就会自觉按照规则和公共精神办事。彼此陌生的人交往时,尽管他可能并不清楚对方的状况,但会相信一旦出现欺诈失信行为,可以通过正当的方式“讨到说法”,也相信能得到法律公正的裁决。相应地,陌生人摔倒了多半会去扶,因为相信万一被讹诈,法律会还原真相,而不诚信的一方会受到制裁。
◇ 张旭(河南 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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