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领群芳是菊花

长江商报消息 ——记连任九届全国人大代表的“杂技皇后”夏菊花

1637号，是夏菊花出席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的代表证号码，每次去会场的时候，她都把红色的代表证端端正正地戴在胸前，回到驻地房间，就把代表证取下来，收在公文包里。

这样的代表证，夏菊花保存了数十个。从第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至今，75岁的她已连续参加了九届人大的会议。在本届全国人大2978位代表中，资格最老的是连任11届的山西代表申纪兰，其次就是夏菊花，她已经当了48年的全国人大代表。

苦孩子当上全国人大代表

1964年12月21日，第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在北京召开，夏菊花作为代表，第一次进入人民大会堂，聆听周恩来总理作政府工作报告。

那时，她的身份是武汉杂技团青年演员。不过，凭着苦练的杂技绝活“顶碗”，27岁的夏菊花已在7年前就拿了国际大奖——莫斯科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金质奖章，被誉为“顶碗皇后”。

时间倒推22年。5岁的夏菊花因家境贫寒，被生父送给马戏班夏老板做养女，从此改徐姓为夏姓。

也就是这一年，夏菊花被皮鞭赶上了舞台，开始卖艺生涯。上个世纪50年代初，夏家班、姚家班、陈家班等8个马戏团组建成武汉杂技团，夏菊花也成为其中一员。

“顶碗”绝技享誉世界之后，夏菊花的名字也不胫而走。

“有一次演出，没有报幕，我上场之后，观众就喊：夏菊花、夏菊花。”那个时候，夏菊花才知道，自己是个名人了。

正是因为出色的杂技演出，1964年，夏菊花作为文艺工作者的代表，被推选为全国人大代表，“当时湖北省有7个人是全票当选的，我就是其中之一。”

时至今日，夏菊花还记得时任湖北省省长张体学说的一句话：“夏菊花是个苦孩子，她当上了人大代表，是会永远跟着党走的。”

48年前的《政府工作报告》保存完好

当年年底，夏菊花到北京第一次参加全国人大会议。

对这次参会经历，夏菊花记忆犹新。“坐了两天的火车才到北京，我们湖北代表团住在京西宾馆，我住在9层，和歌剧《洪湖赤卫队》中韩英的扮演者王玉珍住一个房间。”

48年过去了，夏菊花还保存着第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周总理作的《政府工作报告》。这份104页的报告，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仍可清晰地看到，不少地方被夏菊花用红色的笔做了下划线的记号。

“在毛主席的领导下，全国人民克服困难，战胜了三年自然灾害，我国已成为既无外债、又无内债的国家。”不用看报告，夏菊花就背出了其中的一段。

“周总理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大家都激动地站了起来。”说到这个场景，夏菊花双手挥舞着，双脚用力蹬地，也像是要站起来似的。

这次会议上，夏菊花发言说：“从苦难中走过来的人，最珍惜今天的幸福，也最向往明天的美好生活!周总理提出的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说出了我们心里的希望，也是我们几代人的梦想！今后，我将为这个宏伟目标的实现，投入自己的全部身心！”

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那个时候当人大代表，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怎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对我来说，就是把杂技演好，让观众高兴。”夏菊花说，这就是当时单纯、朴素的想法。

就在参加会议期间，夏菊花白天跟大家一起开会，早上5点至7点，晚上7点至9点，她坚持在房间里练功。

“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对手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夏菊花自己编了顺口溜告诫自己。

顶碗，原本是男人演的节目，夏菊花开始练习之后，又在原来的基础上不断增加难度：从一个、两个碗，一直加到十几个瓷碗；走碎步、跑圆场、搬腿、探海、拿顶……

每次去外地演出，夏菊花的行李往往比别人多一样——瓷碗。外出演出路途遥远，在火车上也要练习顶碗。有一次去莫斯科演出，坐了7天7夜的火车，她也没有停歇。

1983年，46岁的夏菊花走进江汉大学充电。

“人不学习就不会进步。上大学不是镀金，就是为了学些东西。”谈起自己这次上大学的初衷，夏菊花不免有些感慨：“我从小生在穷苦人家，后来给人家当‘押子’，完全失去了上学的机会。”

30年奔走呼吁建马戏院

1981年，夏菊花任中国杂技艺术家协会主席，也是全国文联所属8个协会中最年轻的主席。

从那一年开始，这位新中国杂技的开创人就有了修建中国马戏院的念头。“你们杂技那么好，怎么没有马戏院呢？”出国演出，夏菊花经常被这样问道。

1982年的人大会议上，夏菊花瞅准机会找到了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姚依林，希望“支持杂技艺术、建立国家马戏院”。姚依林回答说“好！”并让她递交申请报告。

“递交报告之后，姚依林批示了，财政部也同意拨款，北京市也找好了地皮。但之后，国家的规划并没有马戏院的立项，唉！”说到这个遗憾，夏菊花连声叹息。

国家马戏院没有建成，1986年，夏菊花决定先在武汉建杂技厅。经过她不懈的努力，1992年，武汉杂技厅落成。在这个杂技厅里，先后举办了9届杂技艺术节。

此后的30多年，夏菊花从未放弃过国家马戏院的梦想。2008年，夏菊花给温家宝总理写信，附上了呼吁修建国家马戏院的报告。4天后,温家宝给她回信，要求国家发改委等部门共同解决此事。

这些年,每次到北京参加全国人大会议，夏菊花一有机会就跟遇见的中央领导提国家马戏院，“中国杂技在国际舞台上为国争光添彩，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国家应该为杂技事业提供空间和舞台。”

当代表就要说实话、说真话

1975年至1983年，夏菊花担任过两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她回忆说，印象最深的事，一是恢复招收研究生，她毫不犹豫地投了赞成票。二是修改《婚姻法》。

讨论《婚姻法》修正案时，许多委员提议将法定结婚年龄由18周岁提高到20周岁。夏菊花觉得还不够，就私下问羽毛球运动员出身的委员陈玉娘：“玉娘，你们运动员一般多大年龄结婚？”

当得知是26岁时，夏菊花当即提出自己的意见：“20岁还是太小了，国家培养一个演员和运动员多不容易啊。”

其他委员解释道：“ 文艺界和体育界是局部，要考虑普遍情况。”夏菊花听后觉得有道理，便服从了大多数人的意见。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就是夏菊花说话办事的风格。当了48年的人大代表，夏菊花“越来越能说，越来越敢说了”。

“以前，代表们都是听会，说感受，再后来是点名发言，现在都争话筒了。”这是夏菊花这么多年感受最深的变化。

为人民说话，对后代负责

近些年，夏菊花最关心的是未成年人成长。

“要为后代留下美好。”晚年的夏菊花任武汉市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她对毒害青少年的三大污染痛心疾首：食品污染、环境污染、精神污染。

夏菊花眼睛患上了白内障，看报纸不太清晰，她就经常“听电视”。“大头娃娃”、“三鹿奶粉”等食品安全事件发生，在人大会议上，她多次呼吁：“通过启蒙与教化，通过法制建设，来提高人们的诚信意识，在全社会营造出一个诚实守信的良好氛围”。

不会上网，自称“网盲”的夏菊花，从别人嘴里听说了网络上有一些不良内容，就在2010年的人大会议发言时说，“互联网上存在的一些低级庸俗的内容一定要引起全社会的重视，要意识到这对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是极其有害的。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就是把文章做在青少年身上，用这些不良的内容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

本报特派北京记者 王荣海 姚德春

夏菊花和她保存了48年的《政府工作报告》。这份104页的报告，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不少地方被夏菊花用红色的笔做了下划线的记号。

特派北京记者 王荣海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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