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交锋与“口水仗”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微博上，方韩“口水战”、编剧六六斗“小三”、“甄赵事件”……各种骂战层出不穷。上周，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通过民意中国网调查，66.7%的受访者坦言，眼下公众人物微博骂战现象严重。61.6%的受访者直言，名人的微博骂战是在牺牲公众对社会的感受和社会底线，来博取眼球和个人商业利益。

微博前身“推特”原本只是私交场所，名人、草根互相平视，各怀春梦，互相交往而不交涉，但演绎至今被条块分割，将人再次区分为意见领袖、话题领袖以及围观跟风的几类。于是，这个私交平台又兼具了舞台剧场的特质，大家齐聚一起，却有表演和围观的区别，公、私领域遂开始模糊。

我之所以要把意见领袖、话题领袖区别对待，是因为前者尚涉及公共事务，后者则未必，他可能只是放大了某个圈子的闲言碎语，也可能只是放大了自己的家私。意见领袖是公共人物，而话题领袖则只是“公众人物”。公共人物对公共事务有影响，间接上与每个人的利益产生关系，例如官员、人大代表甚至公共知识分子；而“公众人物”只是职业性的抛头露脸，供人舔犊供人消费，例如影星、歌星、网络达人。

这个社会需要意见交锋，也需要“口水仗”。微博兼具了二者，却同时混淆了二者，加上这个社会习惯性的公、私不分，由此便产生了两个极端：一是，不少人很享受把严肃交锋贬低为娱乐“口水仗”的反智快感，微博让他们觉得世界是平的了；二是，不少人仍然需要偶像，将道德、精神乃至智力寄存于偶像身上，代为管理，而偶像们的“口水仗”便是精神代管的失责，仿佛他们的智力衰退，影响了这个社会的平均智力水平。

意见交锋和“口水仗”，皆我所欲也。这个社会如果老是苦大仇深地探讨国家与社会，便会无趣，但如果老是碎碎念，我们人人便会智力发育不良。二者需要并举，但是同时也得区别对待。我们不能把明星的“口水仗”视作“在牺牲公众对社会的感受和社会底线”，他们牺牲不起，也没这个能力牺牲之。同时，我们也不能把方舟子的打假、韩寒的自我辩护乃至其他的公共辩题当做无事生非。这个社会一锤定音的声音太多了，我们恰恰需要这种耗时、费力的质辩，让盖棺定论的东西再次翻开棺椁，让定论不再那么容易，让虚伪离开，最终锤炼出真实、真相和真理。

我们这个社会到底需要怎样的意见交锋？它不是孔庆东的“三妈的”，而是俯首倾听完别人的说话，然后有理有据地辩驳，在微博平台上要把骂人的情绪化作言辞的感染力。这个社会除了习惯于公、私不分，也习惯于听格言警句，以至于一些学者都不耐烦于逻辑的繁琐，而喜欢语录体，喜欢把粗暴的段子当做雄辩。这恰恰又是把严肃的问题贬成了娱乐化的“口水仗”，它并不是我们所需要的意见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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