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今年的5月4日是五四运动93周年纪念日,也就是这两天,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由著名教育家刘道玉教育基金会主办的“理想大学”专题研讨会在京举行,众多知名教授专家出席,飙出很多犀利言论。譬如,北大教授钱理群说,我们的一些大学,正在培养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又譬如厦门大学教授易中天认为,追求理想大学首先要给大学教授建立底线,教授不能跟学生抢女朋友,不能辱骂学生。再譬如朱清时说,目前大学过分注重文凭,已经背离了文凭的本意。
有些话听起来很“八卦”,但不失为有益的建言。借纪念五四运动之机,回望90多年前的大学和青年,再审视当下,或许可以另辟收获的蹊径。
现在一说五四运动,我们主要记住的是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等概念,五四运动经由不断的评价判定,选择性的记忆与选择性的遗忘,已经严重符号化,背后丰富的社会图景反而被遮蔽,甚至青年学生活动的主要场所大学也变得虚幻。
事实上,五四运动并非孤立的事件,是晚清以降,一系列重大事件的组成部分,是中国近代社会转型的重要一环。那是一个睁眼看世界,不断向西方学习借鉴,不断审视传统利弊的时代,也是国家开放,政治势微,思潮奔涌,社会自治,民间经济蓬勃发展的时代。我非常赞同学者傅国涌的说法:“五四”不仅是政治的“五四”,它是文化的“五四”,也是经济的“五四”,而且还是社会的“五四”。“五四”是一个完全的多元化的时代,各种不同的思潮、不同的主义、不同的主张、不同的理想,都获得了空前的同等表达的机会,无论是独立的个人主义、马克思主义、无政府主义、新村主义,还是国家主义等等,真正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这些思潮如洪水般泥沙俱下,用胡适的话来说是,“新潮之来不可止”。如果要类比的话,五四时代有点像春秋战国时期,那个时期诸子并出,产生了孔子、老子、庄子、墨子、韩非子等一大批影响至今的思想家;五四时代同样产生了一大批令我们仰视的思想家、教育家、文学家……成为那个时代最为宝贵的结晶。
当时堪称理想的大学无疑是催生这些大家的沃土,蔡元培主持的北大一直被引为大学治理的范本,他主张大学要“仿世界各大学通例,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极力保护大学免受政府和政治的干涉。所以,那个时候,北大会有激进如陈独秀那样散发传单的老师,也有守旧如辜鸿铭那样拖着小辫子的教授,各自为派,自由竞发。
在学生之中又是什么景象呢?当年为北大学生、后来成为著名学者的俞平伯,1979年撰写《“五四”六十周年纪念忆往事十章》,其中记载有这样的事:“同学少年多好事,一班刊物竞成三。”意思是说,中文系同班同学因为思想旨趣不同,分成了三拨人,一拨人提倡新文化,办《新潮》杂志,一拨人提倡传统文化,办《国故》杂志,还有一拨人对现实政治感兴趣,办《国民 》杂志。一个班的同学思想竟如此分道扬镳,争鸣而立,你可以想象当时的大学是怎样的活跃与多元。正是行政干扰少,大学兼容并包,才可能有思想之勃兴,大家之辈出。
反观现在的大学,沉疴委实太重:一些大学几乎成了文凭的贩卖场,为官商批发文凭当生财之道;搞课题形同搞经营,是为了切割经费蛋糕;有了课题经费,教授俨然老板,研究生成了打工崽;大学行政化严重,几十个教授为一个处长职位争得头破血流;为了评职称,学术造假成风,对评委送礼或大打出手;师道底线整体下移,需要劝告“教授不能跟学生抢女朋友”了,岂不悲哉?
具体到学生又是何情形呢?我道听途说了解到一些大学生沉迷于电脑游戏,虚掷光阴;要么就是不断考证书,一切与求职无关的都不感兴趣。学者邓峰在《走过场的大学》里更是尖锐地指出,中国的大学似乎成为了年轻人逃避现实的福利院,学生进入里面去,只是为了走过场,混日子。
这样的大学当然称不上理想大学,可是理想大学是什么样子呢?那么多教授专家在研讨,“卑之无甚高论”,不过,我觉得五四时代的大学可资参考,即大学要自治,学术要自由,思想要碰撞,人格要独立,有了这些,大学焉有不理想之理?
◇ 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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