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权拒绝做潜规则的俘虏

长江商报消息 近日，湖南高校教师职称评审被曝评审专家公开“开房收钱”。目前，湖南省纪委、省教育厅纪检部门已对此事展开调查，并终止其中涉事教授刘一兵的评审专家资格。然而，最早曝出此次评审专家收礼的网友“马山寨主”昨天却表示，反映评委收受红包问题的湖南某高校体育系的一名讲师因为揭露行业“潜规则”，反而受到一些同行的埋怨，一位女同行带着哭腔对他说：“你当一辈子讲师不打紧，现在评委被你折腾得调换了，我们的红包白送了，一年的辛苦白费了，你能改变什么？”（5月6日 《新京报》）

继教授对打之后，短短半月以内，这已是进入公众视线的第二起教育界的闹剧。在一片哗然与质疑声中，重重积弊已将高校职称评审制度推至争议的台前。

不过，相较于“教授动武”释放的荒诞，“你能改变什么”的声泪发问，无疑更显现实。在正义不彰的语境里，它似乎振聋发聩，代表了希望的破灭，更真实地还原了受困于“潜规则”下每一个身不由己的底层心声，小人物式的绝望与无力感呼之欲出。

评审制度赋予了评委权力，却未能以有效的制衡机制予以收紧，缺少了对等博弈，把持晋升通道的强势者便获得了寻租空间，游戏规则因此而被重新设定。在新的生态链条之下，选择做“沉默地服从”，却可能顺势而升；拒绝随波逐流，却往往沦为“悲情地反抗”。其实，可以发现，所有已被揭露的评审黑幕，无不沿袭着这样的主线：评委与参评者独立的角色分工被瓦解，职称评审更像是一场由话语权的掌控者主导的朝贡，贡品可能是金钱，可能是美色，还可能是其他。

金钱置换晋升权，“潜规则”之所以成为规则，在于它已经具备了刚性的约束力。于是，我们看到，一次职称评审，能够变为门庭若市的“开房收钱”。在这种状态下，反抗弥足艰难且难以预期，代价高昂却可能徒劳无功；甚至，当既有游戏规则被打破，还会牵连那些自觉或不自觉的“潜规则”拥趸，而被视为异类。“你能改变什么”里指向揭露者的隐含控诉，即是由此而展开，它极易让人想起盐城那位晒退贿清单而被同事边缘化的副处长，二者间殊途同归的遭遇，悲哀而极尽反讽。

压抑在扭曲的规则之下，被动屈从的发问者是值得同情的，但即便其间写满了苍凉与绝望，也不足以让我们在批评时网开一面。这不仅仅关乎公平，更关系到公民权利意识的养成。放弃反抗本质上是选择了“庸常的恶”，它和拒绝伸向小悦悦的十八双手并无二致，包含着自我、消极与安于现状。要知道，千千万万的问题，在诉诸制度解决之前，终究依赖于个体的抗争来化解。“潜规则”的强势，是建立在权利的孱弱之上的，它是生存于这套体系下人的行为的集合，它是集体性的行为取向，能横向扩张，却也能被集体的合力予以扭转。而合力的形成，首先建基于个体的发力。

对于“你能改变什么”，就事论事也好，又或者推及扩展至社会上的种种问题也罢，也许难以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但它当成为亟待解答的“公民之问”，对自我与他人、社会间的关系实现重新梳理。这里面，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你争一份权利，希望就得以留存；你任由棱角被磨平，改变将成为不可能。选择拒绝做潜规则的俘虏，还是在潜规则下窒息地生存，权利其实在你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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