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 朱昌俊
近日,大孝感论坛官方微博称,高考临近,湖北孝感一中惊现史上最刻苦“吊瓶班”,并配发图片引起网友热议。图片显示,教室内很多同学边打吊瓶边复习,场面颇为壮观。对此,孝感一中称,学生打的是补充能量的氨基酸。(详见本报5月6日报道)
齐眉的书摞,伏案的背影,学生头顶挂满的白色吊瓶——这种怪诞的景象前,一种叫人同样无法轻易言说的残酷现实是:高考当前,没有人能回避这种青春期的磨砺,哪怕它更应被称之为“残酷”。是的,在“没有高考,你拼得过富二代吗”的时代诘问前,诸如边输液边复习,在老师、家长甚至是亲历的学生看来,它已然具有太多无奈的“正义”。
但更无法否定的是,恍如车间的“打吊瓶的教室”,其实已赫然站到了教育的对面:怎样的教育要让人成为被动“进食”的机器?建立在人的生命的损耗上的教育,又何具正常的教化本义?鉴于此,我们不妨将只顾表现于分数上的教育产出,而不顾精神乃至身体上的掠夺的教育方式,称为吊瓶教育。
众所周知,教育一般具有人文性和工具性的统一。据此而言,吊瓶教育其实是对人的工具性的一面的单向度激发。且为了达到最大化,可以让大多数人变为分数的奴役,并不惜埋汰原本重要的生命教育、心灵教育。此种态势下,教室也就变异为另一层面上的“富士康工厂”。这个“工厂”里,大多数人失却了对于心灵的感知,以“拼命”来完成智力的竞争,被“掠夺性开采”抽空为只剩工具属性。
所以,高考这一取材形式,抽干了教育中“以人为本”的内核,同时,长期以来生命教育的匮乏,让一代代的中国人自学生起就对生命的认知缺乏正常的价值拥抱。另一个与吊瓶有关的细节是,2009年,整个中国输液用了104亿瓶,相当于13亿人口每个人输了8瓶液,远远高于国际上2.5-3.3瓶的水平——谁能否定,“吊瓶大国”的产生,何尝不是在吊瓶教育延长线上的恶性复制?
当吊瓶教育思维训导下的学生步入社会,取而代之的便是有工作无生活的生存法则。我国中青年人猝死比例不断上升,每年死于心脏性猝死的人数多达55万。这样的青春之殇所对应的现实是,整个社会都踏上了一个疲于奔命的步伐。去年,年仅25岁的女硕士潘洁死于疲劳的消息,掀起了轩然大波。而谁敢说,潘洁们不是吊瓶教育滋养出的一分子?在校时,为分数忙,工作时,为工资忙,这已经演变为具有普遍性的现代中国人的生存路径。如是“递进”之势下,“亚健康中国”已经不是灰色幽默或耸人之闻,而是坚硬的现实。
时至今日,物质充裕起来的一代,却并无几分精神上的优越,这无疑是吊瓶教育留下的时空差异。尽管分数的压力依然严峻,工作的竞争程度依然惨烈,但直接源于吊瓶教育带来的生命危机,启发对生命最本源的反思已经刻不容缓。毕竟,所有的努力与发展最后都要归依于个人的幸福与解放。
面对“拼命”的吊瓶教育,太需要一场教育理念的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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