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为“煎饼人”扼腕叹息

长江商报消息 上周，《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通过民意中国网和题客调查网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10024人参与的调查中，88.6%的受访者坦言自己身边多是一知半解的“煎饼人”。“煎饼人”的意思是：网络时代，很多人力求更多地获得一些基本操作知识，而不再专注于某一个领域深入下去，其关注点浅浅地散布在一个很大的范围，成了“门门通，门门松”。

“煎饼人”一词的出现，体现了网络时代的忧思。网络拓宽了信息、知识的传播途径，人们懂得的东西越来越多，知识面、信息面像摊大饼一样越摊越大，同时也有可能越摊越薄。对于这种忧思，我们持保留态度。毕竟，网络时代到来前，“专注于某一个领域深入下去”的人是不是比现在更多，这是个疑问。

如果说“煎饼人”真的成为一种现象，那么网络未必是唯一的“罪魁祸首”，更应该反思的还是工具理性的泛滥。工具理性注重于操作知识，注重学习的效率，注重知识的快速投入产出，而网络时代恰恰成为工具理性最合适的温床。在工具理性的主导下，我们总在询问“学这个有什么用”？“研究这个能带来什么好处”？更多的人都在借助网络获取基本操作知识，然后马上用于工作、生活、学习之中，他们都来不及从容地专研某个领域。

现代社会，可能人人都来不及从容地专营自己的兴趣。我们每天同各种事物打交道，譬如食品，我们必须很快知道何谓三聚氰胺，以及如何判断食物是否健康，符合安全标准；譬如购置产业，必须很快知道相应的法律常识，甚至还要懂点基本的建筑常识；譬如面对每天都在升级换代的数码产品，必须很快地了解基本款式、性能、操作；这又是个经济学成为显学的时代，人人都得懂点投资、理财、个税的常识……生活在快速发展的社会，作为一个惧怕被淘汰的现代人，我们的头脑里要装满很多知识，而且要如同软件升级一样每天更新自己的知识，这就需要学会利用网络，更要学会如何最快地阅读信息、掌握知识——这些不是学习型技能，而是谋生技能，工具理性的弥漫恰恰是因为生存所需要的技能越来越多。

网络也让掌握知识变得容易，一些知识的门槛被降低。曾经，为了抬高门槛，一些专家、学者故作高深，刻意地炮制概念，刻意地锤炼出一些陌生化的专业语言，而掌握这种故作高深的技能被视为深刻，好似真的就“专注于某一个领域深入下去”了。幸好我们有了网络，在网络时代，这些“玄学”得到了祛魅。我们以为网络让世界越来越扁平了，成为了摊煎饼的世界了，其实很有可能是假道学纷纷倒掉而带来的幻觉。

近些年来，随着后工业化、第三浪潮、后现代等等命题的西学东渐，我们的媒体、书报等刊物呈现出各种假模假式的文化大批判，好似这个社会真的就麦当劳化了，娱乐至死了。事实上，我们的社会依然没有发展到反思这些问题的阶段，对于一个尚待现代化的社会，有些舶来的文化命题有些凌空蹈虚，其实也可以归于假道学的行列。换言之，我们的社会还没能力出产如此深刻的问题，老的问题依然在重复，自然也无所谓被网络给摊平。“煎饼人”的出现，可能意味着更多的人得到了知识的扫盲，而扫盲只是深入某个领域的前提，却未必是深入某个领域的障碍。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