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队员背后有群“人体牦牛”

长江商报消息 作为中国首支登上世界最高峰的大学登山队，4个登顶队员的名字被广泛提起。事实上，在他们背后，还有一群可爱可敬的人。他们虽然没有登上8844.43米的高度，但他们要在海拔6500米到7028米的高原上往返穿梭。在牦牛都一步都迈不上去的高度，他们除了要背负自己的必要装备，每趟上山，他们都要背上20公斤-40公斤的物资，作为登顶队员的补给。他们就是地大珠穆朗玛峰登山队的运输组队员。

袁复栋：洗澡搓下半斤污垢

2008年，袁复栋以奥运火炬手身份，成功登上了珠峰顶峰。这次攀登珠峰，他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为队员做好先遣、运输、接应。”

在运输队伍里，袁复栋是队伍里唯一从海拔5200米的大本营连续三次上到了7028米的冲锋营的汉族队员。

从大本营到海拔6500米的前进营地，物资还基本可以靠牦牛运上去，6500米以上是牦牛的极限，怎么赶它们也绝不肯再往上走一步，这时候，物资就全靠运输组的“人体牦牛”们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往上扛。

4月19日，袁复栋跟队友张瑜以及藏族向导一起，第一次当“牦牛”运物资。“常常是半夜两三点就要起床开始运，因为路途太远，如果起得太晚，当天撤不下来更危险。”

从到达大本营到登顶成功后撤营下山，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袁复栋他们就洗了一次澡。所以等他们到达日喀则的时候，每个人身上的灰尘几乎都已经结壳，因为太脏，他们只能慢慢用水泡着，一层层地洗。“搓自己搓到手都酸了，每次一搓上去就感觉一手的疙疙瘩瘩，最少能搓下来半斤吧。”

张瑜：5200米，感觉像天堂

作为参加过两次珠峰登山队、没有一次登顶的老队员，张瑜本来很希望这次能够登顶，但服从大局，他被安排在了运输队当“人体牦牛”。

1小时能走500米

张瑜说，越往上越难走，有时候遇到陡坡风大，一小时走不了500米。跟袁复栋不同的是，张瑜这次饱受伤病折磨：先是从大本营出发到前进营地一天连续走了7个小时，把脚后跟磨破了一大块甚至化脓，后来一次准备从前进营地往冲锋营运物资时，他的牙疼又犯了，“疼得一晚上没睡，饭也吃不下，第二天还跟其他队员一起背物资上山。”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开始头晕眼花，很快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在冲锋营地时，每次呼吸都感觉心脏怦怦跳，像在平地上跑过5000米似的，到了5200米的大本营，感觉像是到了天堂了。”张瑜说，等到队伍下撤到日喀则，他都懒得呼吸了“因为觉得吸一口气够用好久了。”

最深印象：意大利老头

这次攀登珠峰，让张瑜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意大利老头。这个老头是他们在海拔5200米的大本营时遇到的：“当时他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到我们营地来找医生，血压很高，医生建议他马上下撤，他坚决不同意，说死也要死在珠穆朗玛峰上。”后来张瑜他们才知道，这已经是这个老头第6次来攀登珠峰了，此前5次都没能成功。而老头之所以这么执着，是因为他妻子也是一名登山爱好者，多年前在珠峰遇难。“听其他队员说后来在8300米的冲锋营又看到他了，再后来我看微博，有人说他在上面情况很不好，被别人抬下来了。”

“每年都会有一批登山队员在珠峰遇难，但每年又都会有人去。登上峰顶是每一个登山队员的愿望。”张瑜说，这次没能登顶是一个很大的遗憾，但他不会放弃，明年的全球华人登珠峰活动，他还会继续参加，直到冲顶为止。

◇讲述

董范：在珠峰喝了排骨藕汤

这次登顶成功，作为登山队总指挥和成功登顶的队员之一，51岁的中国地质大学教师董范有着双重喜悦。

“刚开始登上去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后来下到8300米的时候我有点恍惚：那山真的是我爬上去的么？我刚真的登上了珠峰顶峰？”董范说，在冲顶之前，队员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峰顶没有信号，为了第一时间把登顶成功的消息传回学校，他们采取了对讲机加手机“接力”的方法：队员们先用对讲机跟大本营联系，大本营再用手机把他们声音传回武汉。一下撤到有信号的地方，队员们就立刻通过彩信把登顶的照片传了出去。

在珠峰的日子，董范常常给女儿发短信：“爸爸天天想你！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有什么事多和妈妈好好沟通！妈妈为你和我们家付出很多，爸爸不在家，你多关心她！” 昨天在接机的人潮中，董范的妻子张萍和女儿都出现在了现场。张萍说，丈夫最喜欢吃湖北菜，特别喜欢丈母娘做的排骨藕汤，虽然当天晚上学校给队员们准备了丰盛的欢迎晚宴，但她们出门前，还是煨好了藕汤：“我们准备好了，他想喝随时可以喝。”

从峰顶撤回大本营的时候，董范也在珠峰上喝过一次排骨藕汤：那是队员们为了照顾他的胃口，专门驱车两小时到附近一个村庄买回来的排骨和藕。不过队员张军爆料：“那个藕汤完全不能跟武汉的藕汤比，高原氧气太稀薄，虽然用了高压锅，藕也还是硬的。”

◇聚焦

陈晨：最怕在珠峰上厕所

作为全国首个登上珠峰的在校女大学生，武汉姑娘陈晨受到的关注无疑是最多的。因为父母身体不好，昨日，陈晨没有让家人去机场迎接，当一头利落短发、身材娇小的陈晨出现在记者面前时，虽然略显憔悴，但笑容明媚。采访过程中，她一直有点小小的咳嗽——这个在登顶时表现神勇的女队员在珠峰上身体十分健康，反而是到了平地开始轻微感冒。

下山时遭遇特别惊险

5月19日，陈晨跟其他三名队员成功登顶。“老天爷特别眷顾我们啊。我们从登顶到下撤至8300米时一直天气很好，到了8300米左右开始起风，算是运气很好了。”陈晨说，第一次登上珠峰峰顶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激动。“当时没想太多，就想着赶快照照相。”直到他们开始下撤，看到旁边还有人不断往上爬时，她心中才开始由衷有了一些难以抑制的兴奋。

在下撤时，陈晨还遭遇了一次生死考验。因为下山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她差点没抓住绳子摔倒：“旁边就是悬崖。还好次仁旦达一把把我抓住了。”她连称旦达是“救命恩人”：“如果当时他没注意，少说我的头就碰到石块了，要是掉下悬崖更不得了。”

因为体力透支严重，加上连续20多个小时的徒步，脚部疼痛难忍，第二天下撤时，陈晨不得不在6500米的前进营地多休整了一天。

“在山上别把自己当女人”

“女生当然有很多不方便了，洗澡什么的都还好，最怕的是上厕所。”陈晨说，越往上走地势越陡峭，营地几乎都扎在悬崖上，没有专门的厕所，队员们只能在外面露天解决，她也不能例外。“常常是穿着羽绒服和登山的雪地靴，出了帐篷找个位置解决，哪里顾得上男女有别？我的经验是，在山上不要把自己当女人看。”

因为是女生，又是第一次登珠峰，家里人特别担心陈晨。“我爸妈说他们每天看报纸，找我的名字，看到说我状态很好就放心了。”山上手机没有信号，从到了前进营地扎营一直到21日下午5点，陈晨返回大本营时，才正式跟父母通电话，“我刚喊了一声爸爸，就听到爸爸在电话里说‘你终于打电话回来了，听你的声音很有底气，我就放心了’。”陈晨说，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陪陪爸妈，然后回学校，好好地把落下的功课给补上。

◇关注

没上峰顶也是英雄

虽然是登山队食品组先遣队队长，李伦也要跟其他队员一起运送物资。从海拔5200米的大本营到5800米的过渡营地再到6500米的前进营地，每一次大队伍到达前，先遣队员们都要提前探路扎营。高原上的路崎岖难行不说，到处都是石头，来回几趟下来，李伦的鞋子都磨破了两双。“还好我们每个人都带了两三双鞋子备用。”

李伦的妻子徐莉昨日带着女儿前往机场接机。徐莉说，听到丈夫在电话里告诉她，一天要走六七个小时，腿都快断了，她心疼极了。“虽然他没登上顶峰，但我还是为他骄傲，他一样是英雄。”徐莉告诉记者，在珠峰上虽然有蔬菜吃，但多半都是些土豆、胡萝卜，所以丈夫回来之前，专门打电话说要好好吃一顿青菜：“这些我都早有准备。”

本组稿件 本报记者 刘丹

陈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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