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为何靠“名山秀水”贴金

长江商报消息 在“国民教育与高校改革”论坛上，刘道玉与南方科技大学校长朱清时、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陈平原3位专家就高校问题展开对话。对话中，刘道玉直言不讳地批评说：“很多学者进不了长江学者，就巧立名目，搞了一些以名山秀水为名的学者，黄河学者、泰山学者、天山学者、闽江学者、赣江学者、珠江学者，名号有38个之多。”

学者名号众多，也各有各的用处。先说说长江学者，这是一个国家人才战略，目的在于引进、培养一批高层次的学术带头人，以此推动我国学术的快速发展。至于黄河学者、泰山学者、天山学者等等，则多是地方政府或高校构建的人才引进战略，可算“长江学者”的地方版。国家需要人才战略，地方、各个高校也需要，从中也出现了竞争，学者名号于是四处开花。

学术的人才战略与学术本身，是两回事，正如教育产业与教育本身不是一回事。但是，学术、教育都在面临着一个窘境：人才战略、教育产业、课题经费等等等等，都在影响着治学的独立性。于是，“名山秀水”，由项目名称变成了学术荣誉，能否被吸收进这些战略项目中，成为衡量一个学者荣誉的核心标准之一，而学术本身已经渐渐失去了内在的评价尺度。

公允而论，人才战略抑或其他学术战略，是一个社会所需要的。无论是我国还是外国，学术都需要一系列的给养，可以是自我补给，也可以依靠政府、企业、公益组织等等获得补给。“XX学者”正可以视为一种战略性的补给，体现为政府、高校给学者创造更好的条件，让学术、科研获得更好的外部环境，以此具备长足发展的动力。

事实上，现代科学尤其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很大程度上是靠着这类帮助而成长的。例如美国，上世纪60年代以后，国内民权运动、社会改良呼声骤涨，对社科研究的诉求随之空前增多，各大基金会如塞奇、洛克菲勒、福特等，或提供大量资助带动社科研究，或自己运作社科研究项目，一定程度上刺激了美国社科研究走向繁荣。这些项目，无异于美国版的“XX学者”战略，只是占主导地位的不是政府而是公益组织罢了。

但是，无论由谁补给，学术内在的体系和逻辑不能失守。在这个问题上，各国都出现了不同的焦虑。例如美国，不同的利益集团借助企业、公益组织输出各种课题，无数的学者接受这些课题订单，成为科研的初级加工者，而学术本身越来越难以独立地孵育问题意识。至于我国，学术资源主要依靠行政、经济的力量来配置，为学术提供帮助的各种战略和资助，乃至本质意义上是向学界购买智力的课题经费等等，都有能力主导学术前进的方向。于是，学术本身失去了自我评价的能耐，很自然地，它得不断依靠各种“XX学者”的名号往自己脸上贴金。

如果学术自有的体系和逻辑沦陷，学术就会被肢解成一个个工序，被嫁接到社会的各个环节，学者难免成了无头苍蝇，至多成为食物链中端的捕食者，哪里有“巧立名目”，他们就要投向哪里。对于这种失去独立地位的学术，我们一方面固然期待它被各种资源支持，另一方面却惧惮它被各种利益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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