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参事”诞生记

长江商报消息 武汉市政府参事室，坐落于武汉市江岸区汇通路18号（原华商赛马公会）的一处洋房内。从今年4月开始，它同这座百年老房子一样，开始揭开神秘的面纱，被更多市民知晓。

所有的改变缘于一件事——公开选聘“布衣参事”。4月16日，武汉市政府开全国先河，从普通市民中选聘参事，迅速引起了公众和媒体的热议。

正如武汉市政府参事赵慧所说，从普通市民中选聘参事，“体现了市政府开明、包容、兼听、为民的胸襟和气度。”

听取基层声音，与“精英”参事互补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政府参事一直来自于“精英阶层”。国务院于2009年颁布的《政府参事工作条例》，对参事选聘条件要求之一是：具有一定的代表性、较大的社会影响和较高的知名度。

在此基调下，武汉市对政府参事的任职资格要求之一是：具有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的知名专家学者，或具有较高的政策理论水平和实际工作经验的正局级以上领导干部。

查阅武汉市现任政府参事简历，主要为三类：党政机关单位退居二线的领导干部、大型企业退休领导人和专家学者。

现任37名政府参事中，中国科学院院士1名，中国工程院院士1名，博士生导师15名，其余均为教授、研究员、高级工程师、高级经济师，平均年龄59.26岁。

例如，武汉市政府参事陈昌时，原为武汉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政府金融办主任；参事徐晓兰，原为市监察局局长；参事王春汉，原为汉口银行董事长；参事张进，曾任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副行长；参事陈继勇，为武大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教授、博导。

作为“布衣参事”积极的报名者，胡全志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他从事过工人、编辑、机关干部、教师等多种基层工作。胡全志直言：“目前的参事建议，对于民生问题关注不足，而我们更关心普通民众的诉求。”

在胡全志看来，在现有的机关领导干部、专家学者的参事队伍中，如果再加入基层市民，将形成一个互补的三角架构，有利于参事建议更加切实可行。

武汉市政府参事室发布选聘“布衣参事”公告时，选聘对象的表述为“对武汉经济、历史和文化有研究且热爱武汉的普通市民”，明确表示不拘一格，不限身份、不限年龄、不限学历、不限职业，选聘对象突出普通市民，选聘方式自荐、推荐结合，能力考核理论、实践并重，自始至终公开公平公正。

“目前的政府参事由于所处的行业和领域，导致提出的建议更多地着眼于宏观问题和上层制度建设，对于基层问题的关注度偏少。”现任武汉政府参事、武汉大学教授李光认为，相比之下，“布衣参事”来自基层，提出的建议也会更贴近民生：“这与既有的参事队伍，正好是一种互补。”

胡全志也认为，“布衣参事”的精力更为集中。“我们作为普通市民，社会事务较少，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政府参事的工作中。”

“普通市民”的建议，并不普通

根据2007年颁布的《武汉市政府参事选聘暂行办法》，政府参事的选聘“先由政府领导、有关部门和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人推荐参事人选，然后由市参事室根据政府工作的实际需要，按照参事选聘条件确定推荐人选，与市委统战部沟通协商后，对推荐人选进行考察”。

市政府参事叶青回忆：“当初被选聘为政府参事，是政府直接找到个人征求意见，是一个自上而下的过程。”

在被选聘为武汉市政府参事之前，叶青已是全国人大代表、湖北省统计局副局长，同时还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在业界颇有知名度。

此次选聘“布衣参事”一改过去“自上而下”的模式，变为“自下而上”。

“布衣参事”来自基层，提出的建议会不会过于琐碎？选聘期间，有人担忧，部分市民尽管热心，但关注的可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事实上，此次武汉“布衣参事”的选聘方案中已对此有所考量。一个值得关注的选聘条件是：近3年来有建言献策成果被市领导批示或被市直部门采纳、转化，或被媒体报道、社会关注，有履行参事职责所需要的思想理论水平。

报名参加选聘的市民，需撰写不少于3000字的策论答卷。题目为“谈谈您为什么要当参事、如何当参事、对市政府工作有何建议”。报名者需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报名表和策论答卷。

“这要求报名者有长期对政府建言献策的经历，从而保证参事工作的有效性。”武汉市政府参事室有关负责人说。

报名者递交的策论答卷，很快打消了人们的忧虑——普通市民提交的建议并不普通。

与公务员考试、公选领导干部考试不同，此次选聘“布衣参事”策论最大的亮点是真切、鲜活、实在，不时可见“草根智慧”的闪光之处。

据策论评审组的一位评委介绍，策论选题最集中的是民生热点问题，约占60%，主要包括：食品安全、中小学教育、医疗改革、住房保障、社会保障（养老、低保、最低工资标准）、大学生就业问题等。

评委们发现，报名者最关心的问题，与当前的社会热点、难点问题是高度一致的，“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从普通市民中选聘政府参事的确是“接地气”。

在评委们看来，有些“金点子”可能在理论性、系统性、规范性方面有欠缺，但可贵之处在于不是“坐而论道、纸上谈兵”，而是来自于生活、来自于实践、来自于切身感受。

80后太年轻？ 年龄成争论焦点

4月16日发布选聘“布衣参事”公告，截至4月27日报名结束，一共有175人通过网上报名并提交策论答卷。5月2日，策论答卷评审结果出炉，9人闯入面试。5月6日面试现场，36位评委组成“豪华”阵容现场打分。

“抽签排序再抽题，又见孔融不让梨。评委迟迟难下笔，六杰难判喜虹霓。”参加面试但最终遗憾未能入围考察的陈荣华这样描述面试竞争的激烈。

为了照顾参选者的情绪，原定在每位选手面试结束后公布成绩，专家讨论后认为，这会给选手增加心理负担，便改为统一公布成绩，同时以编号代之以选手的姓名、身份。

5月20日，直接决定能否进入最后一轮考察关的综合考评会举行。这是最终的“PK”，要从6位参选者中选出3名拟聘人选。

6位参选者，年龄最大的55岁，最年轻的27岁。年龄不同、受教育程度不同、行业不同、收入不同，这些问题在评委的讨论、比对中引发相当大的争议。

年龄问题是现场最大的热点。一位市民评委担心，年纪太小的参选者可能存在阅历不足等劣势，如果当选，恐怕难以胜任决策参谋的角色。“80后还太年轻，在以后的参事选拔条件中，是不是应该设置年龄的下限？”

对此，评委之一、80多岁的中国工程院院士赵梓森认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优势。在城市的公共决策中，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代表，发表代表他们年龄和阶层的声音。

除了年龄之外，竞选者的个人道德水平、经历也在评选现场引发热烈讨论。“假设有的参选者过去受过处分，这会不会影响大家的选择？”一位评委表示担忧。而赵梓森认为，每个评委都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意见，用自己的价值坐标给参选者打分。

经过20位评委现场打分，最终，3人进入最后的公示名单。担任综合考评评委的湖北省委党校教授孙大敏感叹：“评审的严格程度，相当于党政干部公选。”

建议直通市长，最快当天反馈

布衣参事如何发挥作用？武汉市政府参事室相关负责人介绍，目前已有初步方案。

政府参事的建议，可以“直通车”的方式向市政府领导报送。所谓“直通车”，是指政府参事的各种建议可以无障碍地直达市政府领导案头，并且信息报送反馈及时快捷。

“直通车”的意义，不止“直”，更在“快”。“一般而言，参事们送出的建议，在第二天就能得到反馈；有的甚至当天上午送达，下午就收到反馈消息。”武汉市政府参事室有关负责人说，“布衣参事”以超脱的身份、独特的视角和“直通车”的优势，上接天线，下接地气，以参事开展“民主监督”为切入点，建立舆情收集与快速反应机制，通过在社区或单位建立民情观察点，开通网站、博客、论坛等形式，反映群众关心关切的热点难点问题。

目前，参事的建议，可以通过武汉市委《每日汇报》、武汉市政府《政务要情》、参事室《咨询摘报》等形式报该市市委、市政府领导参阅，促进政府科学民主决策，推动武汉跨越发展。

正如武汉市政府参事室一位负责人所说，从普通市民中选聘参事是在全国首开先河的探索和尝试，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供借鉴，选聘参事、发挥作用、出台办法、创造武汉经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要摸着石头过河，在实践中探索、在探索中总结、在总结中完善，用时间和实践来检验。

本报记者 王荣海

通讯员 武参宣

5月6日，布衣参事面试在武汉市政府参事室举行。

本报记者 傅坚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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