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系公信力应不辞辛苦

长江商报消息 5月30日下午，深圳交警就“‘5·26’滨海大道交通事故”举办了第三场新闻发布会，会上公布了更丰富的证据，其中包括肇事嫌疑人是否顶包的关键证据——DNA结果和指纹比对结果。

针对“5·26事故”，深圳警方数次召开新闻发布会，有媒体社论称：“这样的情况极为罕见。”为什么罕见？因为案件疑窦重生，证据不够严谨，公众、舆论咬住疑点穷追不舍，深圳警方不得不深入调查，继续搜证，数次召开新闻发布会，不如此则无法挽救自己的公信力。公信力遭质疑，警方自然出现罕见的重视。

案发伊始，深圳警方确实及时搜集了证据，也第一时间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并完整交代了案件经过和调查结果。只可惜，几个关键证据没有被锁定。譬如，深圳警方并未及时核实肇事嫌疑人侯某的身份，描述身份时也半遮半掩，同时却急于宣称：“驾跑车撞人肇事者无特殊背景”，这难免会放大公众的猜想。直到相关证据在网上被呈现各种破绽，侯某的身份出现多处疑点，就连跑车车主许某辉交代侯某身份时都前后说法不一，公众的猜想、疑虑进一步被放大。面对这种疑窦重生的局面，公众自然会怀疑肇事嫌疑人是为人顶包。

回顾类似特大案件，警方、公众合围真相，呈现了一定的规律。首先，案件性质恶劣，社会影响重大；其次，肇事者身份容易标签化，直接引发社会不公的猜想，进而激发公众情绪；再次，警方初步搜集的证据以及给出的说法，破绽较多，定论仓促，释疑态度急切，人们由此对真相更加焦虑。在这个规律的作用下，类似案件会直接变成公共事件，而对于公共事件，警方难以自恃调查的专业性、技术性，他们必须学会站在常人的角度分析案件，学会给予耐心、严谨、科学、符合常识的解释，并借此对既有的调查手段和程序做出反思，看看它们到底算不算严谨，是不是可以保证滴水不漏。

在充分完善的法治社会，警方查案、搜证的严谨性，是由司法来督促的。作为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司法必须对警方的调查、搜证进行最严苛的审断，以此确保警方锁死证据链，让真相不至于被淹没。但是，如果公权的公信力一次次受到考验、质疑，督促警方的环节就可能要被迫前移，公众、舆论会预先组成一个“法庭”，分辨事实，判断证据，进而敦促警方继续追逼真相。舆论不能干预司法，却可以监督司法，更何况是监督侦查环节。而当案件变成公共事件，政府部门乃至司法机关的公信力就要面临考验，是失分，还是加分，直接影响着公正的防线前移或者后退。只有公权的公信力足够强大，公众才不会在司法的防线上预先加上一道心理防线。

法治社会，典型、特大案件都是社会教材，政府、司法、公众在其间学会如何去相互信任。如果能顺利地学会相互信任，权力增加公信力，公众树立尊严感，人们也才能一起选择信仰同一个制度。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公权力要审慎对待自己，在细节上做出充分的努力，严丝密合地缝补正义之网。具体到“5·26事故”上，深圳警方不可谓不努力，不可谓不重视，但在一定程度上，这种努力、重视有赖公众的推动，而在第一时间，警方的搜证，可能仅仅说服了自己，还难以说服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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