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以“局内人”的立场去思考

长江商报消息 6月3日，天津2名女青年在西沽公园湖边玩耍时不慎落水。一名过路中年男子将两人救起，浑身湿透，手机也浸水损坏。两位女青年上岸后相拥哭泣，随后未向施救者道谢即离开。有旁观游客要求二人向救人者表示谢意，两名女子迅速离开。救人者笑着自行离去。（6月4日 北方网）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中国传统基本的道德信条，它使得行善与感恩能成为完整的纽带，进而建立一种彼此尊重、向善、互助的理想空间。对于两位获救却不言谢的女子，从她们转身离开之时，就可预判，对于基本原则的触犯，必将会使她们陷入非议的漩涡。

当然，不管是在场的围观者，还是网络上愤怒抒情的网民，他们举起道德大棒，还基于特殊的社会背景。在这个道德饥渴的时代，彭宇案、殷红彬案、小悦悦事件，以及各类食品安全事件，它们让人性、道德、伦理、利益变得立体而复杂，人们迫切地需要重建道德上的安全感。这时候，对于某一良心之举，人们会前所未有地放大、呵护甚至刻意拔高，比如“油条哥”的蹿红；而一旦有违公序良俗，哪怕足够轻微渺小，也可能遭致无节制的鞭挞讨伐。二者的分野，还原了一个社会的基本诉求。

从初衷和效果上看，对不言感恩者加以指责，是对行善者的尊重认同，也是对知恩不报者的提醒，有助于维护社会的行善氛围。但是，又要看到，每一个鞭挞者，只是局外的围观者，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以第三方的身份去评价、去褒贬，而不是委身于具体的语境之中，站在施救者的角度去思考，救人的动机是什么，救人的目的是什么，救人是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如果调换立场后去思考，就容易理解很多问题。82岁老伯救人后求表扬，只因他的施救行为，夹带着宣传扬善的诉求。扩大影响进而感染他人，这是目的所在；为溺水老人做人工呼吸的“最美女孩”，只觉得她做了分内的事，换言之，除了挽救生命，她救人没有任何附加动机。新闻中，救人者以笑脸回应不言感恩的两名女士，其实也已经给出了答案，答谢与否，对他而言，并无绝对意义，或者说“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他义无反顾地跳入水中，或许只是出于一个公民对于他人生命的珍视。

很多时候，善行善举有无目的性并不重要，关键在于怎样对善行的施、受双方展开评价。社会的价值观是多元的，如果始终对一声感谢耿耿于怀，只能说，我们始终未能置自身于施救者的立场之上，始终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在围观解读，始终扮演着“局外人”的角色。于是，当我们亲身碰到类似场景时，在内心深处就会有迟疑，犹豫着做完好事之后，会不会遭遇冷脸，会不会无法收获感谢。

眼睛盯着救人男子的微笑，还是纠缠于获救者不言报恩的冷脸，这是这一事件的两种思考维度。前者教会人宽容，后者则加深人与人之间的隔膜。一个成长中的社会，可以通过舆论鞭挞使人自觉遵从道德信条，但还可以通过宽待、包容，以温和的方式实现感化，建立一种公序良俗。我们始终应该相信，后一种方式，不仅能让社会富有温度，还能带给我们更多的价值。 ◇ 本报评论员 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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