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作文能不能反弹琵琶

长江商报消息 今年高考作文已经出炉，审度各省题目，猜想考生会如何答题，不知不觉间体会到了“思维的乐趣”。

先看看河南、黑龙江等省采用的新课标考卷，作文题是《船主与油漆工》：漆工涂船时顺便将船的漏洞补好，船主驾船出海的孩子幸免于难，船主要给一大笔钱而漆工坚辞不受。这个题要讲的大概是职业道德、诚信等等，但不妨引申一下：假如漆工是个“范跑跑”，宁自由不补漏洞，他会不会遭骂？作为关键线索的“漏洞”其实可以大做文章，即我们总在好人好事、“范跑跑”之间进行道德挣扎，以至于我们总以为道德活该被捡漏，忘了弥补制度漏洞才是关键。

再看看上海的考题《被舍弃的微光》，素材这样写道：人们不在意自己心灵的“微光”，却往往从天才的作品中认出了曾被自己舍弃的微光。细细想想，人们真是从天才那里“认出了曾被自己舍弃的微光”？很多情况下，人们看见别人成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曾有过同样的“微光”，因为这些人只爱以成功人士为镜子，却不爱以自己为镜子，于是错把别人的“微光”当做自己曾错失的“微光”。

四川的考题是《手握一滴水》，该题要求考生以一滴水来总结自己的人生意义。“生活就是XXX”式格言现在已经臭大街，人生可以“就是一场比赛”，可以“就是一道美食”……无法驾驭生活全部复杂性的人，热衷于将生活意义简化为简单的公式、象征物。现在，每个人都争着说自己“老了”，连没活到一半岁数的80后都开始集体怀旧了，大家的年龄都不得不“通货紧缩”，十几岁要总结人生，三十岁要倚老卖老，四十岁的生活呢，“生活就是浮云，神马也不是”。

福建的考题引用了冯骥才先生的话：“运动中的赛跑，是在有限的路程内看你使用了多少时间；人生中的赛跑，是在有限的时间内看你跑了多少路程。”这个比喻不错，只可惜，我的人生可不是赛跑，倒像是溜圈子，很多事物都在展示循环论证，正如每天看到的新闻，都在重复着同样的故事。如果每天听着同一个故事，人生无外乎唱京剧，潮起潮落，都逃不出那几出折子戏。

辽宁考题是：一个音乐家登台穿得非常朴素，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穿得华丽些，他说人要隐没于音乐之后。但是呢，我倒听说不少听音乐的人可以从音乐家的穿着、饮食甚至八卦掌故中得到新的音乐灵感。好莱坞明星制诞生以前，演员姓名都不被允许出现在银幕中，以便观众专心投入电影情节，忘记这是在表演。但是，八卦乃人之天性，观众们还是记住了表演者，甚至给他们取绰号以便记住、讨论这些惹人怜爱的明星，观众基础成就了演员的市场，明星制也就应运而生。当然了，有些音乐确实也不需要让你看见“人”，因为这些音乐的旋律服务于特定的主题，而任何人格化特征都是宏大叙事的天敌。

如果我真如上述方式答题，估计会得零蛋。但思维的乐趣在于让人敢于面对零蛋。那么，我们的考官们有没有勇气让学生反弹琵琶呢？高考作文的最大意义，倒真的要让出题人如同那个穿着非常朴素的音乐家一样，使自己隐没在题目中，而不要让学生死命猜测你们到底穿了什么华丽的衣服。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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