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过云楼秘藏”之争的多重视角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朱昌俊

6月4日，备受瞩目的“过云楼秘藏”，以2.16亿元被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拍得。近日，北京大学经研究决定，将行使国有文物收藏单位的优先购买权，对“过云楼秘藏”进行收购。对此，江苏省紧急致函国家文物局和北京市文物局，确定此项收购由国有文博单位南京图书馆和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实施，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过云楼秘藏”回江苏。

无论是高价出手的凤凰出版传媒集团和南京图书馆，还是“后知后觉”的北大，出发点似乎都源于“保护古籍”的公心。很显然，从立场上来看，两者对于藏书保护权的争夺，难分胜负。如果以购买的先后顺序而论，虽说凤凰和南图竞拍在先，但根据“国家优先购买权”，北大也确实具有购买资格。但问题是，同样作为国有文物收藏单位的南图，也在优先购买权的主体范畴。此种纠结态势下，裁决的凭依或需另当别论了。

一般来说，在藏馆的主体地位相同，且文物保存的硬件条件无较大差别的情况下，判断文物的“归属”问题，如何更好保留文物的完整性，发掘文物的社会影响，当是一条重要依据。如据此，这场争夺的胜负当会明了许多。其一，过云楼藏书的四分之三已经被保存在南图，剩下部分存于他乡，对于秘藏完整性的伤害，显而易见。其次，凤凰与南图收购藏书，还包含了出版的意图，这于藏书学术、史料价值的传承，无疑有利。再说，过云楼坐落江南百余年，秘藏对当地人来说，已然具有太多的情感赋予，北大的介入，多少给人“横刀夺爱”的意味。

当然，上述分析仅是从古籍的保护角度而言。而在类似争夺中，如沈阳故宫博物院与甘肃图书馆的《四库全书》之争等，都令公众对博物馆产生了“为利而动”的猜想。这种质疑与国内博物馆的生存生态密不可分。目前我国博物馆大多遇冷，主要靠国家财政维系开馆的经费开支。而拨款数乃至研究经费的多寡又与博物馆的等级和藏宝质量密切相关，这直接决定了博物馆对于重要文物的“功利”心态，“夺宝”并非仅出于保护，而更多是为生存。所以，在这样的争夺中，公众更倾向于看到的是两种力量的争夺。

此事中，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临时决定入伙的南图”，在争夺发生后实质扮演了“救场”的作用。因为，优先权的权利主体属于国家级文物收藏单位，如无南图，凤凰的落败，几乎是定局。虽说“国家优先权”是基于保护文物免受流失，但这也在一个侧面影射出，目前民间收藏机构在国内的地位之微。有资料显示，我国现有博物馆数量仅2000家左右，私人博物馆占比不到5%，而在美国的8000家博物馆中，私人博物馆总数达到60%。近年来我国民间关于私人博物馆的“放行”诉求，已愈发明显，但在具体政策和扶持上，仍无实质性突破。而民间收藏机构的这种边缘化存在，某种程度上又加剧了文物之争的激烈程度。

“过云楼秘藏”到底“花落谁家”仍需观察。但有一点应该可以明晰，单纯站在文物古籍保护、文化传承的立场上，文物的保护权争议似乎不具有太多的现实意义。从这个价值向度出发，与其围着古籍争吵，相关部门或可考虑从整合馆藏资源，提升馆与馆之间的特色“竞争”，加强馆际之间的交流合作，以及挖掘民间的保藏力量入手，真正在保护文物的同时，又实现文物价值的惠及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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