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服务市场化不是全盘放开

长江商报消息 6月14日早7时，济南章丘绣源河有一名青年男子溺水，警方和消防接警赶来后称不懂水性不敢轻易下水，而联系到的一只打捞救援队，要求打捞费用一天3万元，这位老父亲拿不出钱，无奈自己跳水寻儿。（6月16日 《金陵晚报》）

在成本不清且缺乏明确定价标准的前提下，很难说，“一天三万”是不是一定够得上“天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对这个打工家庭而言，这笔费用已远远超出了承受预期，否则也不至于有“老父跳水寻儿”的悲壮下文。

从道义和良心上讲，无论是先谈钱再打捞，还是高价索取打捞费，确有不近人情之意，这也是打捞救援队背负道德骂名的主要原因。但若回归市场维度，打捞就是一种纯经济理性的市场行为，需要支付成本，需要获得收益，并以自愿原则为交易前提，只要定价不构成价格欺诈，付费打捞合情合理，打捞队也没有义务提供免费服务。这符合“市场不相信眼泪”的基本游戏规则。

那么，道义与市场就此陷入了一种矛盾状态：对于家境贫困者而言，他们往往无力承担高昂的打捞费用，但救援打捞的需求刚性却丝毫不减；而对于营利性质的打捞队而言，低价甚至免费打捞，与逐利天性相违，拒绝提供服务，又会让自身落入道德凹地。很显然，对双方而言，这都是一种两难局面。

严格地讲，救援打捞是市场提供的服务之一，但与普通商品或服务又有不同，它不是纯市场化的产品，也不完全符合普通商品的供求关系，其准确定性应是公共服务。也就是说，即便买卖双方在市场范围内进行交易，政府也承担着必要责任，这种责任，是管理、规范上的，是财政支援上的，总而言之，政府不能视之为一般商品，使其在价格杠杆下把底层受害者排除在外。

应该看到，政府告别大包大揽的运行模式，朝“小政府大社会”转型，这是现代社会的基本走向，公共服务社会化、市场化只是顺应了这一潮流。以打捞救援为例，囿于突发性、专业性强，如果设立负责救援打捞的常设机构，一是成本过高，二是难以保证行政效能，那么，这就需要将这部分公共服务交由市场运作，以经济理性来完成资源配置与服务产品的生产，政府只是扮演“第三方”角色，就交易的公平性作评判，并给予弱者适当的扶植。

不过，联系此前曝光的“天价”打捞费、拖车费，可以推断，不少公共服务都走入了过度市场化的误区。而问题是，诸如救援打捞、拖车乃至殡葬等，这些服务的需求相对较弱，不太可能形成彻底开放、竞争充足的成熟市场，服务的供给方往往处在强势地位，在要价上占据主动权；此外，在市场化之后，这些类型的产品，已不再具备救济穷人的社会属性，这时候若政府以市场之名，全盘放开，公共服务应有的公益属性自然容易丧失。

具备公益属性的，不能完全由市场来进行资源配置，这是公共服务市场化的基本前提。回到打捞费本身，政府展开成本核算、实现定价机制透明化，为弱者提供必要补贴，或者设立专项救助基金，或者牵头成立公益救援组织，这些都是值得尝试的方法。从长远来看，在公共服务社会化、市场化的主流趋势下，公共服务必将出现更多的供给方，那么，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营利性企业乃至个体公民等，又各应承担怎样的责任与义务，这是需要通过整体性思考厘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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