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状元没有想象的可怕

长江商报消息 本周，各省市高考状元一个个新鲜出炉，一年一度例行的“炒状元”盛事又开锣了。与之相应的另一个热闹是，不断有人呼吁不要炒状元。有人认为，炒作“高考状元”不公平不科学不合理，前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王旭明更是炮轰媒体炒作状元：有高考，有状元，但不能说。说了就不理智、不明智、不机智。其实，世界上可做而不可说的事儿多着呢。比如，大如国家机密，小至企业秘密，还包括个人隐私、单位效益、人事调整等等。

炒状元已非一时一年了，2005年，我也曾傻乎乎地给媒体写评论，呼吁“不要再鼓吹高考状元了”。这一晃七年过去了，状元又被炒了七年，还看不到被炒糊炒烂的样子。而且，这几年，教育部也是三令五申，不要对考生成绩进行排名，不要公布状元，不要炒作状元。但是除了广东等省份屏蔽考生分数，还未公布状元，更多的省份则仍在公布状元及总体成绩，给炒状元提供便利。

炒状元并非教育部冷处理的要求就能禁绝，也不是我们呼吁几下就可以禁掉。原因是，现在的教育仍是应试教育，应试教育的核心就是“唯分数论”，是一考定成败。只要应试教育不改，人们对考试的重视，对分数的“命根”认识就不会轻易更改。而围绕应试教育的一切利益链条都不可能自动脱落，以状元提高知名度的中学和大学，以状元显示政绩的地方政府部门，以状元作为牟利工具的培训机构、图书出版商，以及以状元为吸引眼球利器的广告商，都希望炒状元，一炒多得，动力十足。

对于社会公众来说，无论与高考有无直接的联系，也会对状元有好奇之心，这除了传统的金榜题名、状元及第的“状元情结”外，还因为高考是一场相对公平的智力竞赛。有竞赛就有冠军，有冠军就有关注度。人们有兴趣关心一场象棋、围棋智力比赛冠军，凭什么对像高考这样参与如此之众，影响如此之深的一场智力比赛的冠军毫无关心呢？将高考视为一场竞赛，人们对冠军的关注，甚至追捧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炒作一下也没有什么。香港每年高考后，媒体也会大肆报道十A状元，公众的关注度也非常高，但香港教育部门并没有把这种报道上升为“炒作”的高度，要采取禁炒措施。

禁炒状元往往从防止“误导”去考量，从公平的角度去考察，又会得出不同的结论。目前这种为了防止炒状元而“屏蔽分数”的做法，可能没有防止得了，却有可能成为不公之举。应该说，高考是目前难得的公平考试，高考的公平就在于它从进入考试到分数公布到择优录取都尽可能地处在“用分数说话”的相对公平规则之上，和一整套尽可能为确保公平的考录流程的透明运作之中。规则和流程，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结果的不公平。

以此为据，“屏蔽分数”就是将整个考录流程中的一环置于不透明的状态，大家都不知道“分数排名”，监督就缺少一个有利的方式，极有可能给那些有条件“拼爹”的低分数者有暗箱操作的机会，类似“罗彩霞事件”就是有力的说明。公开透明，保证竞争参与者的知情权，是减少暗箱操作，保证高考公平的武器。只做不说，只会让那些闷声得好处的人高兴。

教育部门之所以要禁炒状元，是要防止炒状元会强化应试教育，强化高考的单一性和局限性，将其负面信号放大到极致。这个逻辑是很可笑的，炒状元是应试教育之果，不是应试教育之因，以因代果，无法实现逻辑自洽。也就是说，禁炒状元并不能够禁止或弱化应试教育，因为考生还在受高考指挥捧的指挥，视分数为“命根”。那些与高考有联系的人，对分数，尤其是对最高分数的关注不会因此改变，也不是非理性行为，相反，对分数、甚至最高分数的关注才最显示了理性经济人的理性。

我们要想高考能回归正常的理性的道路，最好的办法显然不是拿果当因，而是要从根本上去改变应试教育，这就必须要深化教改，真正将素质教育实施到位。假如素质教育实施得好，教育真正能又多又好地出人才，又或者说社会的成功之路并非“独木桥”，人们可以通过多种渠道获得理想的成功，那个时候人们再炒状元，无非就把高考成当作更为纯粹一点的智力竞赛，对这场竞赛明星的关注和追捧，如同对获胜的棋王的关注和追捧，无可厚非，所谓的炒状元式担忧，也就实属庸人自扰了。

说一周

◇ 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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