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银的马赛克

长江商报消息 7月9日是中国国家博物馆建馆100周年的纪念日，国家博物馆同时推出意大利文艺复兴名家名作展，央视新闻频道给予了播报，而播报中，博物馆现场展出的米开朗基罗著名雕像大卫的生殖器部位被打上马赛克，而在三小时后的复播时，马赛克又被取消。很快，“马赛克争议”在网上火了起来。

从后续报道来看，央视打码是有考虑的，甚至可以说是有难言之隐。不得不承认，央视是国家级电视台，万众瞩目，任何细小的细节都会被放大，惹人议论。这种特殊地位下，央视的新闻报道限制更多，可以想象。大卫雕像的马赛克，可能是央视新闻操作极端追求规范的体现，更可能是因为某一层级的领导意见——只是，这种规范做到了极致，倒是显现出了一种戏谑化的、荒诞化的色彩。

新闻报道要还原事实，但很多情况下也需要打码，这个可以理解。从大的方面讲，新闻报道要确保正确的舆论导向，从小的方面讲，它又要考虑到道德、习俗、风尚，同时也要考虑到人们的心理、情感的承受力。这就是说，新闻所呈现的事实、场景等等，不可以尽情充分描绘、渲染，它得有所限制。至少，充满暴力、血腥以及淫秽的场面，新闻报道就需要保持克制，譬如淡化细节的描写，又如对图片打上马赛克。

然而，这种限制性的传播手段，有时又容易成为一种形式主义的滑稽。有些事实已经广为传播，一些画面、场景早已为人熟知，一些议题早已祛魅，此时，相关的报道却仍在恪尽职守地打上各种马赛克。这种情况下，限制成为了形式主义，甚至成为一种古板的新闻仪式。正如大卫雕像，其造型已经妇孺皆知，且人们的艺术品鉴能力大为提高，央视的马赛克只是遮住了人们都看见过的、不会瞎想的东西。这种马赛克的仪式感，仿佛在表达一种态度：央视从来都是这么费力地要求苛刻，要在螺蛳壳里做出严谨来，甚至不惜以制造喜感的态度追求所谓的严谨。

一个主流、权威、有高度影响力的媒体，难免有左右支绌的时候，因为它要顾忌的社会效果太多，涉及方方面面。一个图片该怎么处理，一段措辞怎么拿捏，各新闻报道如何排序，什么情况下要打马赛克，等等，这些都是央视要反复考虑的。有时候，人们会把这种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功夫视作新闻的功力体现。大卫雕像的马赛克，正是因为顾忌太多以至于变得左右支绌，技术性遮掩变成了友情提示，没有邪念的人也要因此坏笑一下。可见，马赛克多了未必是好事，它有可能与观众的智商、接受能力构成抵牾，惹人笑话。

我们无意批评央视的做法，只是想反思一个问题：人心无码的东西，新闻有无必要打码？媒体所顾忌的一些问题，是不是人们真正在意的问题？大卫雕像的马赛克，到了3小时后的复播时，又取消了，这是不是说明央视自己也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央视在马赛克中欲遮还羞，这种羞涩的态度因它的巨大影响力而被放大，供人解读，以至于马赛克无端制造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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