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熊志
在伦敦奥运会女子53公斤级的比赛中,中国军团派出周俊出赛,然而,周俊三次抓举95公斤全部失败,没有比赛成绩。周俊以这样让人吃惊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奥运之旅,顿时在网上炸开了锅。对这一战,有媒体称之为“中国女举奥运最耻辱一败”,由此引发了很大争议。
湖北小将周俊,这个生疏的名字,因为一次惨痛的失利,为公众所熟知。赛后,周俊没有理会大批记者,径直地走过了混合采访区,此时的她是孤单的,而当她咽下失意的泪水时,那苍凉落寞的背影,足以让所有人为之黯然伤神。
如果仅以成绩而论,无奖牌、无名次,三次试举全败,的确创下了女子举重最差纪录,与人们预期的冲突程度可想而知。但在瞬息万变的奥运赛场,失败并非无法接受的苦果,更何况十七岁的周俊,原本是2016年里约奥运会的梯队选手,缺少国际比赛经验,能够站在伦敦奥运赛场上,已属不易。可以说,至始至终,她都是在负重前行,栽倒在优势项目上,是她自己也不愿意的事。人向上托举的欲望是无限的,但身体的力量是有限的,当一个十七岁的运动员,穷尽一己之力,依然无法完成95公斤的负重时,她败得再彻底,再“创纪录”,都应该收获微笑和掌声,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将“最耻辱一败”的宏大叙事施于其身。
当然,冠以“耻辱一败”或是无心之失,或是出于对惨败的直观反应,其中不涉及价值判断,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但这也恰恰说明,不少人已形成了一套功利的逻辑体系,喜欢用成败得失去评价竞技体育。在这种惯性思维下,获得奖牌被描述为成功,严重失利甚至被认为是耻辱,因而,周俊的失利,也马上会与错失奖牌、名次等信息关联起来,马上让人联系到创纪录的差,并就此贴上“最耻辱一败”的标签;至于周俊因何而败,是否有倾力而为,会不会形成误伤,已经是第二位的了,人性的关怀与勉励,就此让位于成败得失。此时,即便“最耻辱一败”仅仅针对事实,但周俊早已在无形中被符号化为铸就失败一役的罪人。
竞技体育发展至今,无非是挖掘体育价值,而体育靠人来实现,因而竞技体育本质上还是还原人的价值。比赛成败是仪式,金牌得失是符号,这些都是外化的,它们担当不了对人的价值判断。一个运动员是否成功,固然要看他脖子上悬挂了多少奖牌,同时也得看他在所从事的项目上,是否最大限度释放了身体的潜能。一场失利谈不谈得上耻辱,不在于败得多惨、多么出人意料,而在于运动员是否竭尽所能、放手一搏等。竞技体育的世界里,除了暗箱与黑幕,没有所谓的贬义词,赢者不会高人一等,输者不会矮人一截;胜利是荣耀,失败却也谈不上耻辱;胜利者需要鲜花,失利者也渴望掌声;有赢得起的底气,也当有输得起的雅量;心态放到最平,自然不会动辄以用“耻辱”而论。
国家体育去功利化已成共识,周俊与所有参赛运动员一样,不管有没有获奖,不管金牌还是银牌、铜牌,他们都是平等的,都值得尊敬,他们都在为国家荣誉而战,为自我价值而战。从这个角度看,当周俊站上奥运舞台之时,她不仅不是铸就失败的罪人,相反,她以十七岁的身躯为国家荣誉所做的增量,足以让她以一个成功者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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