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暴雨反思城市生态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入夏以来，从北京到广州，一场又一场的暴雨让人们再次领略了“不堪一击”的城市排水系统，也令城市规划和管理者面临前所未有的尴尬和考验。近日，国家减灾委专家委副主任史培军在针对北京暴雨接受采访时表示，城市内涝责任在建设者，根本原因在于城市规划未能遵循原来的自然地理格局。

城市内涝责任在建设者，这个“建设者”该如何定义？是具体的规划编制者、市政工程建设者，还是城市主政者？城市建设是个复杂过程，需要分工协作，更需要责任匹配，“建设者”本身就是个很虚的概念。更重要的是，城市建设者又包不包括普通市民？城市生态就是民意生态的体现，民众通过城市的细微之处关心自己的生活，民意得到很好的反馈，城市建设一定会照顾到各个细节，自然地理格局就很难被打破。

除了讨论建设者，还要讨论何谓城市建设，以及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建设。史先生说，历史上的中国城市注重几何造型，其实，根本原因在于历史上的城市背后有个“天人合一”的哲学观念，城市不仅注重自然地理格局，而且还注重上天格局，几何造型是人类对自然空间秩序的模拟，这是从文化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和谐感。而在“天人合一”的观念下，历史上的城市都有一个自然演进的生长过程。事实上，“建设”这个词本身就带有人工气息，是个工业化时代的产物。

的确，现代工业文明以来，城市都开始注重人为规划，自然演进的过程被各种人工因素打断。尽管如此，历史传承的城市格局乃至建筑，为很多国家的城市予以保存。所以，很多历史古城形成了亦老亦新的风貌，它们虽有不断的规划和设计，但基本的自然、历史、人文生态没有打断，自然地理格局自然得以保存。反观我们的不少城市，不一定是规划得不好，更多的是因为充满了重新造城的潜在冲动，因此，一个规划可以瞬间在全城铺张开来，这哪里照顾得到自然地理格局？一座座城市拔地而起，充满设计感，堪称乌托邦的完美典范，但它们缺乏了地气，自然、历史、人文的生态被一个个水泥框架切割成碎片，所暴露的问题又岂止是雨水循环不顺畅？

我们正经历着西方国家百年完成的现代化路程，不少城市要加快发展的节奏，这可以理解。但是，因为大干快上，很多问题也就得到合理化的解释。譬如，在服务于地产开发的目的下，商业规划被解释成公共项目，各种商业建设大批量上马，很多人认为这是城市迅速实现现代、繁荣的便捷途径。在传统时代，“商圈”因自然地理而诞生，正如武汉的汉正街，如今，商圈可以拔地而起，可以腾空而出，我们又哪里能够静下心来算计其中被破坏的城市自然、历史、人文生态？

城市水流不畅，改造工程庞大、复杂，补救的办法暂时只能是小修小补，这便是很多人所谓的“历史欠账”。“历史欠账”要靠一定的历史时期来清偿，我们愿意耐心等待，但前提是有清偿欠账的准备和积极态度。更重要的是，城市建设不能继续遵照单一的经济逻辑，城市主政者的政绩不能被经济成绩捆绑，市民的声音要得到有效吸收和反馈。我们的城市要发展，要建设，但速度可以不必那么快，发展的代价需要耐心深思，需要细心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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