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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就是有个自由身

2012-08-12 07:37:10 来源:长江商报

长江商报消息 网上流传一个“故事”,说肯尼亚一个厨子伊齐基尔,曾获北京奥运长跑亚军,在伦敦奥运长跑比赛中,又夺得3000米障碍赛金牌,网友都为这样一个业余而非职业的选手大呼佩服。有认真的网友查证,说伊齐基尔只是北京奥运第七名,今年伦敦3000米障碍赛冠军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业余或职业只是就选手的职业身份而言。靠某项运动谋生,训练、比赛就是工作,这就是职业选手,比如三大球的选手,多是职业选手,因三大球市场化、职业化程度高。而一些难以商业化的比赛,比如举重、跳水等项目,在国外,业余选手就会多一些。当然,一个职业运动员也可以是一个业余选手,比如某个俱乐部的足球运动员参加奥运长跑,就成了业余选手。

国内很多项目的运动员,既非业余选手,也非职业选手,在运动生涯期间,他们既不是靠运动之外的工作谋生,也不是靠职业化的赛事为业,而是靠政府供养,政府“养兵千日”,是为了“用兵一时”。因此,称这样的选手为特种选手更适合,严格说来,他们既不以此项运动为职业,也没有其他职业为生,如同营盘里那流水的兵,在特殊的时段,背负特殊的运动使命,为市、为省、为国去夺取奖牌,并在奖牌带来的奖金、广告利益蛋糕里分成。

有着不同生活收入来源的选手,对比赛的认知感受是不同的,业余选手和职业选手也要为国争光,为利益而战,但他们的压力相对会小一些,拿到奖牌无比高兴,拿不到天不会塌下来,回家该当厨子还是当厨子。但对于特种选手而言,压力非同小可,拿奖牌是人生翻转的关键,随之而来的是荣誉和奖金,还有广告代言,拿不到,所有的辛劳都可能付之东流,连退路何处也不知所向。更为极端的,就是拿了牌,退役之后也可能有生存之虞,毕竟,在人生最重要的学习阶段,选手耗在专业训练当中,缺乏应对生活的知识和技能。像张尚武这样的体操冠军在北京街头卖艺,仍然是凭专业吃饭,但跳水运动员想在街头卖艺就不可能。

更大的压力来自供养者。拿到奖牌,尤其是金牌,皆大欢喜,拿不到,就堵不住国人的嘴。当年,体操王子李宁汉城带伤落败被寄刀片,希望他割脉自杀以谢国人;跳高运动员朱建华在洛杉矶奥运会只拿了一枚铜牌,家人受辱骂,家里的窗玻璃被打破,有人还要他把吃过的补品全都吐出来。现在,人们宽容多了,但抱怨责难之辞仍然难免,刘翔最近的处境可见一斑。

这都与运动员进行专业训练所需经费来源有关。职业选手靠俱乐部工资奖金吃饭,训练费用也由俱乐部老板提供,俱乐部自负盈亏,搞得好,能为奥运会输送好的运动员,搞得不好,运动项目就式微,在国际比赛上就吃亏。但无论输赢如何,纳税人不会有太大的意见,对业余选手更是如此。就算选手在代表国家比赛期间的费用由纳税人承担,有权利要求运动员赛出最好成绩,但权利也十分有限,因为运动员基本上有自由身。

可是我们的选手的工资和训练费都是纳税人出的,既是如此,纳税人就有权对运动员提出严苛的要求,拿冠军才对得起那些钱,不像国外的选手,只要拿了名次,也值得庆贺。而我们,对银牌铜牌甚至在某个项目上历史性突破的第n名,一向有些怠慢。

其实,花国家的钱来训练运动员不是我们独有,但具体搞法多有不同。比如英国为了提高奥运竞技成绩,通过拨钱给单项体育组织,单项体育组织再给俱乐部发展基金,用于设立常规比赛和比赛奖金,并从中选拔奥运种子,这至少可以将某一项运动做得更职业化和社会化,调动国人的运动热情,让民众体质得以锻炼。而我们是封闭选材,封闭训练,一项运动与民众的体育生活是脱节的,运动员只在特定时候出来表演一下夺奖技能。

这倒是修正体育举国体制的好办法,把政府“包办”变成社会“承办”,即便实有必要国家出资,也由社会和市场去运作,做到国家归国家,体育归体育,运动员归运动员。日前,人民日报也发文讨论体育举国体制,认为该体制尚需完善,要与全民健身共同支撑国家体育发展战略相配匹,要以人为本,着眼于运动员的长远发展,要当积极尝试不同的体育体制并存。这不仅让体育接地气,扩大群众基础,让运动员得自由,还能吸纳社会资金,但这样的改革必须彻底,否则就会弄成中国足球,烂得流脓。

◇ 西越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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