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有“女士优先”

长江商报消息 西方社会，Lady First的传统由来已久。假如有一男一女要同时进门或者进电梯，一定是男士为女士开门，等女士进去之后自己再进去。在坐车的时候，也一定是男士为女士开车门、关车门。懂得这些礼节的男士会被认为是绅士，否则会被人当做乡村鄙夫。而中国社会就没有这种传统，如果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国人走在路上，往往是男人走在前面，女人跟在后面，进电梯的时候，中国男士也往往没有习惯，自觉让女士走在前面。所以很多人认为西方社会比较尊重女性，而中国社会缺乏尊重女性的基因。

但是要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考察这两者间的区别，我认为这并不能说明西方社会天然就尊重女性，甚至这种传统的由来可能恰恰是因为一种不那么尊重女性的原因，即男人是把女人当做自己的财产，所以让女人走在前面。这种传统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中古时期的游牧社会。比如当时的阿拉伯社会是一个游牧社会，人们主要的生活资料都是来源于放牧。在《圣经》中，有很多关于犹太民族放牧的描写：牧民们居无定所，一直追逐着水源和可以放牧的草场，甚至不惜为争夺草场而发生战争。游牧社会有一个特点，就是放牧人一定是走在羊群后面，这样他才能有效地保护自己的羊群。羊群就是他生活的来源和主要的财产，所以他必须小心观察照料。对于女人，他们也是同一个态度，就是让女人走在前面，这样自己更容易监督她们。这里面隐含的一个信息就是女人也是被当做财产来对待的，而不是独立的个人。

今天在世界上一些比较保守的地区，还有这样一种传统，即夫妻二人一起出门的话，妻子会走在前面。原因很简单，就是丈夫可以很容易地观察到妻子的一举一动，防止她跟外面的浮浪子弟搭讪。而在欧美等社会风气比较开放的国家，随着女权主义的兴起，女性已经获得了较为独立的地位，这种传统的实质性内容已经不存在，但形式仍然保留了下来，转变为今天西方社会Lady First的传统。

生产方式往往会影响生活习惯，在这方面有很多例证。比如我在内蒙古生活的时候，发现当地人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习惯：蒙古的牧民朋友们在一起走路，哪怕是四、五个人一起，也一定是并排走。在一些不那么宽阔的道路上，这种走路方式往往会影响其他走路的人。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走呢？后来我到大草原上转了一圈就明白了：牧民们在大草原上骑马的时候，哪怕是十个人一起出行也一定是并排而行，这样马蹄子扬起来的灰尘才不会撒到其他人身上。如果排成一个长队的话，后面的人肯定就要吃灰了。

而中古时期的中国是一个农耕社会，在男女问题上就表现出了与西方完全不同的形态。在传统的农耕场景里，不存在今天的拖拉机等机械化生产设备，一切生产活动都要靠人力来完成。小农经济里的夫妻作为一个生产共同体，在进行农业劳动的时候，一定是力气大的丈夫在前面拉犁，妻子在后面扶把；或者有些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家庭家里会有一头耕牛，那也是丈夫在前面赶牛，妻子在后面撒种。所以在这种社会里，正常的生活形态就是男人走在前面，女人走在后面。这种习惯本身也并不必然有不尊重妇女的含义。

所以说，并不是中国社会缺乏尊重女性的基因，而是农耕社会的生产方式决定了男前女后的生活形态，但这并不影响随着现代生活方式和价值观改变，这一传统会发生现代性转化，传统里也可以衍生出尊重女性、优待女性的文化。

作者系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研究员

◇ 郭宇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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