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人”的抽查管用吗？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第18次年会26日在浙江杭州召开，光明乳业总裁郭本恒认为，中国乳企生产硬件配备世界领先，管理水平也不差，检测手段、质量控制等都很先进，不应妄自菲薄。“现在国家对乳制品的抽查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郭本恒说，去年国家抽查光明乳业4553次，折算下来是抽查了几十万个指标，没有一个不合格。今年上半年已经抽查了2600多次，“这么抽(查)会抽死人啊！”

企业说“这么抽(查)会抽死人”，这也不是无端的抱怨。抽查毕竟会影响企业的生产，频繁的抽查无形中会增加企业的生产成本。但是，我们不会因此而同情企业。公众对乳制品行业的信心一次次跌入谷底，重振信心的契机一次次丢失，整个行业纠错、反思的动力缺乏有力的表现，这不得不让我们对“抽死人”保持冷淡甚至冷漠的旁观态度。

“抽查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个说法似乎有些夸张，但印证了监管部门对乳制品的重视程度。但是，这样的抽查是否管用？从三聚氰胺事情开始，监管的重锤阶段性砸下，但问题仍然屡屡曝光，最让人尴尬的是，曝光者往往是媒体而非监管部门，监管跑在了媒体后头几成常态。一年抽查光明乳业达4553次，作用到底体现在哪里呢？

我们不得不回忆一下三聚氰胺事件。三聚氰胺之所以一度成为整个行业的潜规则，部分原因在于当时的检测技术没办法将其甄别出来。除了检测技术外，当时的添加剂标准也是整整落后了一个时代，以至于检测技术被人为限定在了一个低水准上——毕竟，技术的进步依赖标准的提升，标准所没有的内容，检测又能以什么为指标？

这些年来，添加剂抑或整个食品安全标准都在努力改善中，2009年通过的《食品安全法》更是革新了食品监管的制度，并提出卫生部门制定国家统一的食品安全标准。取得这些进步不容易，但这仍然只是一个开始。就以食品安全标准来说，《食品安全法》之所以提出制定国家统一标准，正是因为目前的标准分散不一，且不论标准本身有待提高，单以标准制定者而论，就有国家、地方、行业等等不同的主体。试问，在这么一个分散的标准体系下，“无以复加”的抽查真能抽查出真问题吗？而制定国家统一标准的工作，又到了哪个阶段？相比于频繁的抽查，我们更加关注这些。如果食品标准不能夯实，抽查的作用不能被高估，很可能只是一次次得出“100%合格率”的结论。

另外，抽查也根本不是次数的问题，它作为监管制度的一部分，首先应考虑的是如改善程序以保证抽查的有效性、科学性。从制度着眼，如果监管不得不以“会抽死人”的态势维持食品行业不出问题，那显然是不尽科学的。更何况，如此频繁的抽查真的会成为常态吗？

我们的监管正在沿用着一个不够现代的、粗放型的模式，这种粗放型的监管动辄投入人海战术，以集中的监管力量密集轰炸食品领域，猛下重锤的感官印象有可能掩盖了实质的效果。监管部门不妨以信息公开的方式告诉公众，目前的监管正在如何进行制度层面的改善，《食品安全法》所奠定的监管体系走到了哪一步。企业的抱怨，监管部门的重锤，已经让我们感到了视觉疲劳，而我们对食品的信心还未出现实质的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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