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市长还是找市场？

长江商报消息 前些日子，皇明太阳能创始人黄鸣再次语出惊人：“整个行业已经烂得不像话了。” 他所讲的“整个行业”是指太阳能热水器行业，被其称为“烂得不像话”的表现就在于业内充斥了大量“潜规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所讲的潜规则，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许多竞争对手的产品质量不高。

黄鸣放炮的动机先不论，但他认定的行业潜规则，我认为是不能成立的。在任何一个行业，总会有不同档次的产品，质量差别自然也是各异。黄鸣所指责的竞争对手，其实是一些作坊式的小企业，这些企业扎根于本地市场，以低价格和灵活服务取得了本地市场的认可。在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农村市场。农村的消费者更倾向于选择价格低廉的、售后服务及时的产品，而这方面类似于皇明太阳能这样的所谓领头羊企业是难以与各地的小企业竞争的。也就是说，太阳能热水器行业还没有出现一家真正的龙头企业，可以在农村市场打出知名度，以品牌的高附加值来担负精致化营销所增加的成本。所以说小作坊企业的普遍出现，不是因为整个行业存在潜规则，也不是因为大家都打价格战，而是因为这个市场的消费结构就是这样的，行业的现状也只是适应了这个市场结构而已。

因此，黄鸣所指的潜规则，在我看来恰恰是明规则。企业的任务是要满足市场的需求，而不是将自己发展乏力的原因怪罪于市场结构不合理，更不能归结于因为竞争对手“烂透了”。在中国，得到政府支持的行业或企业，意味着可以获得大量廉价的银行贷款和土地资源。这种依靠政府财政支撑起的产业，往往会导致一个后果，就是企业家不把心思用在如何研究市场需求，以及按照市场规律进行经营和运作，而是把更多精力花在如何满足政府的需要以获取大量的廉价资源，从而实现所谓的“跨越式发展”。这就是过去人们讲的“不找市场找市长”。

黄鸣所处的太阳能行业就是受到了政府政策扶持的产业。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各地政府为了早日实现经济复苏，纷纷以非常优惠的条件扶持各种“朝阳产业”，所以各地上马了大量光伏企业，而不理会市场容量的大小。危机结束后，政策扶持的弊病就体现出来了，产能过剩，让一个朝阳产业看起来日薄西山。

中国加入WTO以来，政府对认为是关乎国计民生的产业都采取了特别的保护和扶持政策。其中最典型的就是汽车产业，保护期最长，关税壁垒最高。从2001年到现在，国内汽车产业的规模越做越大，生产加工能力也很强，但并没有一家汽车制造企业能够真正在世界竞争舞台上站得住脚。依靠出租车集体采购、廉价土地划拨、廉价信贷支撑等政策措施支持的国内汽车企业，虽然在数量上也是一片繁荣景象，但实际上并不具备国际竞争优势。可以与汽车行业作对比的是家电行业。家电行业所受到的政府保护程度相对较低。但就是在这个不受保护的行业，国内的企业反而能够突破国际巨头的重重围剿，产生了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企业，比如美的、海尔等等。这些民族企业经历过一番野蛮生长，其产品在性价比上已经完全不逊于外国企业。

黄鸣还在公开信中强烈呼吁政府出台“强制安全标准”，以剿杀他所谓的潜规则。他举出的理由是“保护消费者权益”。但他没有讲出的潜台词是，政府应该打击行业内的游击队，支持像皇明太阳能这样的正规军。这种一有问题就找政府的行为，不是一种光明正大的玩法。皇明如果真的有志于做太阳能行业的美的、海尔，就应当努力提高自己的经营水平，而不是依靠政府打击竞争对手。任何一个行业在生长初期都是混乱无序的，但也正是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中，真正有能力的企业才会脱颖而出。所以在我看来，政府放弃对太阳能行业的保护扶持，对整个行业反而是利好的消息，有志于做大做强的企业也能更放开手脚大干一番，而一味求助于政府的做法，注定是南辕北辙。

作者系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研究员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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