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听亲朋好友说股市了,自己也不刻意关心,只是偶尔翻报纸翻到证券版,看看股指走到哪一步。但本周五突然听某个朋友说当天股市大涨(沪指涨3.7%,创8个月单日最大涨幅),自己赚了一把,话语里充满了久违的阳光。
我却在思考一个问题,股市涨了,朋友赚钱了,就广而告之,股市长期下跌,他长期沉默,从不向人提及,这是一种选择性言说——报喜不报忧。这跟我们常见的选择性聆听是一回事,心理学认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过滤器,只听我们想听的话,只接收自己想要接收的信息。这个过滤器在表达时也发生作用:只表达自己想说的话。这些选择性行为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不听不想听到的话,避免被那些话伤害;不说不想说的话,也是保护自己免于伤害。为了保护自己,又不伤害他人,人们说话很有策略,即说好话,说奉承话,对他人有好处,于自己也无损。人与人之间那些客套话看起来毫无价值,很虚伪,其实颇有技术含量,真正是吃透了人性和人情。
这种出于自我保护的选择性行为,在股市里也常见,那就是选择性相信,只相信那些他想相信的,与自己的期望相吻合的信息,与自己的期望背离的信息,他会拒绝相信乃至厌恶它。在一个信息真假对错非常难于辨识的股市里,人们会加剧这种选择性相信。而且,这种选择性被自我强化后,变成自我先行制定、未必符合形势的计划,反复用有利信息说服自己,自己的股票会涨,再被技术派蛊惑,直至变成一个死多头。据我炒股的观察,死多头以散户为多,尤以入市不久的散户为主。在股评家里,唱多股评家最受散户追捧,唱空股评家则跟随者寡,所谓“带头大哥”,也是做多的榜样。在多头的鼓舞下,一首《死了都不卖》曾经被散户广为传唱:“死了都不卖,不给我翻倍不痛快,我们散户只有这样才不被打败;死了都不卖,不涨到心慌不痛快……”,现在,早就改为吟咏《沁园春·A股》了:“千点狂泻,万股折腰。望沪深两市,一地鸡毛……买盘如此稀少,引改革根基在动摇,笑新老散户,犹盼利好。筹资抄底,又被套牢,俱完矣,看账面金额,只剩零钞。”
还有一个有趣现象是,散户把唱多股评家视为正义的化身,甚至希望唱多股评家呼吁政府干预、挽救股市,好挽回自己的损失;相反,唱空股评家为邪恶的化身,专跟自己的收益过不去。本来,股市应该是非常市场化的地方,有涨有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评判,不宜让政府将有形之手伸进去干预。散户对股评家贴道德标签,将唱多股评家视为股市卫士,除了因为政府确有监管不力之处,也因唱多股评家的评论正是散户自己相信并想要的。
政府要想让公众从股市上获得财产性收益,一是夯实市场基础和市场规则,严格监管,督促上市公司分红,打击违法行为;二是一视同仁地帮助各类企业做大做强。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从一个长时段来讲,没有长大何来大涨?实体经济繁荣,企业盈利大增,股市才可能有较好表现。经济频频下滑,企业困难重重,股市借某个利好大涨,无非超跌反弹,捞一把走人的行情。只有做实以上两个基础,股市才不致扭曲成一个赌场,散户在股市中才有预期的收益。
世上没有股神,巴菲特也不是每次投资都成功,没有人权威到可以预料一切结果,结果是唯一的权威,所以巴菲特也说:退潮后,才知道谁在祼泳。扑朔迷离的股市让选择性相信大有空间,对信息的情感式过滤,容易使人受到蒙蔽,陷入偏见之中,偏见也是失败之母。加上散户或者没有能力,或者极少做调研功课,为冷酷的大户选择性挖坑提供了许多机会,或者名为逼空,实乃诱多;或者假装诱多,实为诱空,都是挖坑下诱,捕杀散户,散户在股市里失败几为定局。
所以股市里有一个说法,十个散户八个亏损,另外一个成股东。股市成为散户的屠宰场,这里面固然有监管部门的责任,比如对控制新股发行节奏、打击内部交易不力,重融资重圈钱,轻投资者利益等。只是,在监管到位后,如此多的人在股市里成为失败者,不能不说,很多人无法克服自己的心魔,无法克服情感代替理性的状态,经常变成盲人骑瞎马,狂奔向悬崖。人性里这些让人吃亏的弱点,又何止在股市之中才有表现。
◇ 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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