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 邓海建(江苏 媒体人)
今天,幸福已然成为一个让人无处可逃的流行语汇。莫言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接受央视采访,在被董倩追问“你幸福吗”时,莫言干脆地回答说“我不知道,我从来不考虑这个问题”。他认为自己此次获奖,不会对文学有长期的影响,民众对文学的热情也会很快过去,一切还是会按照生活自身的规律去发展。(10月15日 中国新闻网)
幸福是什么?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莫言的“诺奖加身”确实无上幸福。但对于莫言来说,“我现在压力很大,忧虑重重,能幸福么”,为了不至于给那些希望其无比幸福的围观者面子上过不去,于是礼貌地加一句,“我要说不幸福,那也太装了吧。刚得诺贝尔奖能说不幸福吗?”个中感触,堪比“天凉好个秋”。
不是说叩问幸福是一件动辄得咎的事情,而是即便在一个幸福满溢的年代,我们也拥有说“不幸福”的权利。你问人家幸福不幸福,这里可能就暗含几个前提:你觉得对方可能是不幸的——因为不确定,所以才发问;又或者你希望他能展示私人化的幸福,但有人会敝帚自珍,未必会给你标准答案;再或者你自己的幸福观有问题,总是希望借助他人的幸福感纠偏或者矫正自己的感受。
表达幸福感受的路径与方式有很多,未必需要赤裸裸来句“我很幸福”。事实上,幸福尽管是主观感受,但幸福又是个非常不靠谱的感受。比如本来很幸福的,突然表白遭拒、或者老板发痴、抑或看天气带伞却不下雨……影响幸福感的因素很多。因此,提问的幸福应当是有语境的一个问题:比如,你觉得生活的这个时代幸福吗?你觉得家庭幸福吗?你觉得今天被访问幸福吗?如果问题过于开放而不具有起码的封闭性,那么,“我姓曾”等神一样的回复自然会平添无限“笑果”。
有人说这是一种病症,而如果从权利角度观之,这更像一种隐私权的侵犯:面对公众,谁愿意展览自己的不幸?某种意义上看,这样的问答与杨宜勇教授关于62%的“民族复兴指数”很有一拼:感受标准化、研究数据化,一切隐性的东西都力图以显性的形式强化某种价值取向与公共认同。不能说这一定是一种强迫,但起码流露出事实上的不尊重。请记得,在一个幸福的时代,我也可以有“不幸福”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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