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成本的公益运作不值得夸赞

长江商报消息 零成本的公益运作不值得夸赞

◇ 宋志标

中华少年儿童慈善救助基金会（以下简称儿慈会）近日被微博爆料，基金会一行九人赴美考察动用了善款云云。儿慈会很快给予了全面澄清，九人考察团的美国行确有其事，但经费来源于四块：非定向捐助款、基金会原始基金、专项基金管理费和理财收入。

实事求是地说，这个说明是有理有据的。法律规定，基金会行政开支不得超出上年公益开支的10%。儿慈会的声明也表明，他们的出差考察等费用严控在法定比例之下。不知道儿慈会的澄清能否打消质疑者的疑虑，因为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公益行业都很头疼的共性问题。

公益慈善要不要行政经费？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没有行政经费做支持，没有人加入进来，公益项目不可能有效运作。进一步的问题是，行政经费从募款中抽取是否合理？正是在这个问题上，社会与公益界没有共识。即使在公益界内部，也是莫衷一是。

需要说明的是，零行政费的公益慈善是不存在的。有些基金会宣扬这一点，其实是将行政费用另列开支，比如万科旗下的基金会，行政费用就由万科包揽，给人基金会零经费的假象。当然，像万科这样财力雄厚的基金会并不多见，其做法在业内褒贬不一。

如果基金会无法将行政经费另行计算，还有一个常规做法是单独募集行政经费，在善款的来源上加以区分。儿慈会所说的非定向捐款，也就是指这个意思。但非定向并不一定就代表捐赠人愿意赞助行政费用。儿慈会在这一点上，其实是有一点点不能理直气壮的。

对于大量的小型公益团体而言，行政经费是项目经费的必要保障，没有前者就没有后者。因此，零行政经费的宣讲对大基金的伤害不大，但是对微公益组织的杀伤力就相当显著。但矛盾的是，财势大的公益组织不愿意在这方面统一立场，草根NGO有苦难言。

社会舆论对零行政经费的要求，主要源自于对官办慈善的不信任，而后者财政支出的不公开不透明以及公益丑闻加重了这种不信任。公众并不能区分公益组织内部的详细情况，所以出现了反对公益界一切行政开支的声音。这让公益界百口莫辩。

公益也是有成本的，需要人员去运作，而且在运作过程中会产生非公益的成本。这部分开支难道不属于公益的必要开支吗？公益行业要专业化，离不开专业人才，在零成本的宣扬下，公益仿佛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圣事业，其实对公益慈善的发展并无益处。

但舆论对儿慈会的不满也反映出一个问题，需要公益界认真思考。既然百分之十的法定比例无法说服所有人信任，可否在募款开初就列出行政费用与项目费用，愿意捐助行政费的就直接捐助，从而将两者切割。像狮子会等公益组织就是这样操作的，运作良好。

至于基金会要不要理财，只要不违法、不蚀本，其实不用苛责的。这在美国基金会中早已是常规做法。公众担心的是暗箱操作与挪用善款，因此基金会的透明运作就相当重要。公益组织有委屈，公众舆论有担忧，重要的是互持同理心，正道还是有的。

总之，零成本的公益运作并不值得夸赞，更不应该当做一个根本原则强加给公益机构。公益事业要发展，要规范，更需要走出那些对公益的误解和刻板印象。但舆论的压力，公益组织当平和对待，仔细考虑10%行政费的问题，在法定比例与社会心理中找到稳妥出路。

作者系资深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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