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商报消息 ◇ 任小康(四川 公务员)
“过去10年全国每天消失80个自然村”,冯骥才关于保护传统村落的呼号,本周在各大媒体中产生了剧烈的反响。记者对赣西北三个“空心村”进行调查,11个自然村平均居住不到8人。(10月28日《都市快报》)
笔者也出生于川北地区一个临近县城的村庄。近两年,城市建设的突飞猛进,也将这个村子圈进了城市规划的蓝图。今年春节回家祭祖,看到童年时曾经垂钓的清澈小河被城市的污水浸染成一汪臭水,想到退休后回乡继续临溪垂钓安享晚年的计划提前泡汤,心里泛起一股“丢失了故乡”的莫名伤感。然而,在听了乡亲们的谈论后,我方才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他们并不关心河水的污染,空气里日益增多的化工臭味,以及故乡即将消失的命运,而是何时政府能搞拆迁,拆迁后补偿多少钱,这些钱能不能去县城里买套像样的房子。
别责怪乡亲们的想法太现实,他们也有享受便捷和舒适生活的权利。事实上,村庄的急速消失,何尝不是城乡差距日益增大、农村公共设施“欠账”太多的侧面写照。长久以来,公共资金大量地“砸”到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中,而农村的交通、饮水、住房、教育等生产生活条件几十年如一日,闭塞而萧条,“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生病基本靠扛,治安基本靠狗,娱乐基本没有”,这并非虚拟世界的戏谑表达,而是包括赣西北这些“空心村”在内的很多村庄的现实写照。如此背景下,谁不想搬进城市?村庄如何不消失?
消失的村庄让我们怀旧,一个重要原因是由于我们“生活在别处”,已拥有城市的户籍、住房和工作,站在这个角度,我们自然“有资格”怀旧。但对于那些常年奔波于城市和乡村之间的农民工们来说,消失的村庄或许只能“怀悲”。一方面,城市里高企的房价,缺失的社保,歧视的眼光,让这些城市的建设者从来不敢奢望成为城市人,虽生在城市却心恋故土;另一方面,故土的耕地消失、环境污染,熟人社会的迅速瓦解,就像赣西北这个村子,着了火都找不到人来扑救,如此环境何以生存?城市和乡村,都不予接纳,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学者熊培云曾说:“乡愁或许不是对过去的一种怀念,而是对自己栖身之所对未来的一种期盼。”消失的村庄,是都市白领、达官显贵的故乡,也是世居于此的乡亲、奔波于城乡之间的农民工的故乡。但在舆论场里,我们往往只听到前者的声音,显然,村庄里还有太多沉没的声音需要我们去打捞和倾听。就当下来看,保护传统村落,抢救乡土艺术,传承文化固然重要,但解决好乡村里的种种现实问题更是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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