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向好离不开个体恪守本分

长江商报消息 ◇ 杨耕身

济宁一位老太太骑着电动车突然晕倒在地，在路边卖米糕的聋哑男子扔下摊子就跑过去将老太太扶起，在等待了1小时老太太的家人到来后，他亲自把老太太送上车，才放心地离开，这是11月5日晚发生在济宁市中区半截阁路上的一幕。当媒体记者问起孔庆奎为什么会立即扶起老太太，当时有没有产生什么顾虑时，孔庆奎打着连续的手势表示，当时什么也没有想，看到这个老人晕倒了，就想赶紧把她扶起来。孔还用手语表示，下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他还会这样做，因为他和妻子原来也曾接受过社会的救助，这次算是一个回报吧。

寒冬冰冷街头这一幕聋哑男扶起晕倒老太太的情景，足以温暖一城一国之人。我不想责怪媒体记者的狭促，非得向一位“敢于”向路人施以援手的聋哑男子，暗示或灌输今天社会某种令人不安的观念。因为孔庆奎以他飞快的手语所给出的回答，朴质而坚定，就像道德原初的状态，显然不是某种现实的算计就能轻易改变的。这也就像在两岁女童小悦悦在佛山先后被两辆汽车撞倒并碾压，并有18名路人见死不救的情之下，依然有那位58岁的拾荒老人陈贤妹挺身而出救起了女童一样。在他们看来，救人于危，不仅是一种人性本能，亦是一种道德本分。

我不知道从彭宇案到全国都在嚷嚷“不敢扶倒地老人”——直到今年5月，媒体调查仍旧显示，76.1%的人坦言现在做好人好事的社会环境差——到底是一种道德撒娇，还是一种选择性盲视。而无论是孔庆奎还是陈贤妹，我也不认为他们是这个时代道德战场上勇于拿身体阻枪眼的人。哪怕舆情汹汹，沉渣泛起，但属于我们这个民族的朴素道德感一直都在。对于自彭宇案以来的中国社会，这一点我一直是深信不疑。因为真正的道德，就是那些“卑之无甚高论的东西”。是一种自在的状态，一种不需要刻意强化或诱导的品质。

我想说的不是“礼失求诸野”，而是在道德艰难时刻，我们更应当去感知一种正能量存在。一方面，尽管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为道德现状心怀忧伤或焦虑，但与此同时仍有像孔庆奎或陈贤妹那样正向的力量在暗暗地激励我们。对这样的一些存在，谁能矢口否认它们对人心的触动，对时风的澄清？另一方面，固然我们需要直面社会失信如影附身的现实，但这一切却不是一个国家或民族道德崩塌的证据，对社会表示失望的理由。因为当它们集中发生，的确给更多的人带来了反思。这种反思本身是一种道德自觉，本身意味着一种改变的愿望，一种向好的可能。

一再有人发问，这个世界会好吗？我想说的只是，头顶的星空不会消失，心中的道德一直都在。当我们仅仅截取某一阶段的某一样本，不免会由衷喟叹：曾经有一个年代，社会是这样的，道德是这样的，人心是这样的。但无论如何，愈是艰难时刻，愈需要选择坚信并践行那些普遍而永恒的价值。当然，只是强调道德本分，似乎无视了包括权力、权利等因素在内的社会整体现状的影响。我们固然需要从那些上层建筑的部分来解释今天社会的道德现状，但毕竟一个社会的向上也取决于每一个个体的努力。否则，我们最终期待的改变将如何能够出现？

使人心向上，使社会向好，这需要每一个人恪守本分。也只有当每一个人都参与其中，我们才会变得不可忽视，才能成为决定性力量。道德的建设或改良如是，社会的建设或改良亦如是。希望孔庆奎扶起老人的同时，也扶起所有人的道德本分。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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