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反腐”需制度反腐接力

长江商报消息 ◇ 本报评论员 朱昌俊

不是每一次舆论的盯防，都能导向最终的正义。前日，广州市纪委发布消息称，网上流传的李芸卿及其家属拥有24套房产的情况基本属实，但李芸卿只是一名退休的高级工程师，非干部、非党员。李芸卿在接受多家媒体记者采访时坚称，买房的钱都是她和家人的合法收入。

这个结果，恐怕多少会令那些再次高扬反腐大旗的网友失望。虽然事态发展到这一步，网友和媒体都开始反思曝光与“人肉”的底线问题。但是，这种有关底线的反思，仍是建立在一种结论之上。很明显，此前“房叔”的被曝光路径与李芸卿几乎一致，都是网民以网帖的形式在论坛曝光其个人名下的房地产登记情况。如果这次李芸卿被证明为“房嫂”，这场关于底线与隐私的讨论恐怕不会出现。

这并不是说，在制度性反腐的困境中，“网友爆”就可以以牺牲个人隐私为代价。恰恰相反，人人都可以为之的监督形式所伴随的对于个人隐私的威胁，的确需要得到一种正视。可以设想的是，当有着多套房的李芸卿能被轻而易举地曝光，那么哪怕无房一族的身份信息，也可能同样被利用作他用。

当网友欢欣于互联网的便利带来的反腐作用，却忽视了网络的便捷与开放，也同样给个人隐私带来更大的隐患。这几乎是民众实现监督与权利保护的双重困境。一方面，官员和政府信息的不够透明，给予了“网友爆”天然的动力与生存空间；另一方面，这种粗放型的反腐路径，也同时埋下难以避免的隐私隐患。

事实上，“网友爆”式的反腐行为，对于公民隐私的威胁只是其一。另一个需要注意的是，其共同点都离不开“符号性反腐”的烙印，财富往往成为舆论反腐的风向标。这种现实在某种程度上是社会财富观的反馈，即人们可能对于财富表现出一种天然的质疑。拥有24套房屋的李芸卿被指为“房嫂”，就很可能有这种情绪在作祟。

可以说，网络反腐被寄予的希望有多大，其可能潜在的对于权利侵犯的隐患就有多大。表面看来，这是网民监督和舆论监督的狂欢，但实质却是一种反腐路径的依赖。当人们不寄望于常规性的制度反腐，并从中获得足够的反腐信任，任何一点可疑的信息都可能引爆一个舆论场所。在转发时代，这个舆论场所可能带来的无意识伤害就更加值得重视。

以“网友爆”所实现的监督对于个人隐私的侵犯，因为裹挟着巨大的正义性，而往往被忽视，甚至被等同于以小的非正义对抗大的非正义。“房嫂事件”的水落石出，正是对这种网络反腐生态的一个提醒。如何防止网络监督逾越个人权利的底线，又确保公众的监督敏感和热情，看似是网络反腐风险的一次展示，却在另一面衬托出呼唤制度性反腐的迫切。

我们呼吁参与到网络反腐行动中的每一位公民，都能以理性丈量正义。但当民众对于反腐的热情发酵到一定程度，如果没有制度性的反腐力量予以接力，并从根本上承担起民间反腐的期待，则“小心假设，大胆求证”的公民监督和对个人权利的呵护，就只能被反腐期待所蒙蔽，甚至引发其他方面社会情绪。

不让一个无辜的“房婶”被误伤，也不让一个有问题的“房叔”幸免——理想状态下的反腐局面的实现，正如人民日报在“房叔”的评论中所言，就是要“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让权力在法律、制度的框架里运行，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减少网络反腐的“副作用”，同样依赖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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